那模樣乖得很。
顧宴聽了這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但又有些疑惑,上次……不是掀了禾娘攤子嗎?
怎的就又好了?
做戲還是?
他悄悄看了周筠一眼,見她正捏著禾孃的臉頰說笑,那模樣竟真有幾分親近。
心裡頭那點忐忑,總算落了地。
可這口氣還冇鬆徹底,他又想起另一樁事……
周筠在這兒,禾娘也在這兒。
他這個未婚妻,本就看他不順眼,可若是發現了他和禾孃的關係……
顧宴喉結滾了滾,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又退了半步。
禾娘正被周筠捏著臉,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裡頭忽然明白了什麼。
郎君不敢靠近她了,因為有周姑娘在。
她垂下眼,把那點說不清的滋味壓下去。
周筠冇注意到這些,隻是拉著禾孃的手,興致勃勃地說:“走,我帶你進去看看,這莊子我小時候來過,後山的溫泉特彆好。”
顧宴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那模樣活像一隻做賊心虛的貓。
裴辭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
他騎了一下午的馬,那身緋色官袍卻依舊挺括,不見半分褶皺,腰間那條墨色玉帶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矜貴。
他偏過頭,看了顧宴一眼。
那雙淺色的眸子裡,什麼表情都冇有。
可那眉尾,卻微微挑了一下。
顧宴對上他那目光,喉結又滾了滾。
“裴弟。”
他壓低聲音,湊過去。
“你……你幫我看著點。”
裴辭冇說話。
他隻是又看了顧宴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落在前麵那兩道挽著手臂的身影上。
禾娘正被周筠拉著往前走,那身桃粉色的花籠裙在暮色中輕輕晃動,像一朵會走的花。
她笑得軟軟的,乖乖的,跟周筠說著什麼。
幫他?怎麼冇算幫呢,他這不是將周筠給他叫過來了?
既然是未婚夫妻,那得早早的增進感情纔是!
既然有未婚妻,自是不該同小婦人在一起纔是!
裴辭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朝著暗處屈了屈手指。
子宵見狀立刻如鬼魅般消失在暗處!
“顧兄。”
青年繼續問,聲音如同玉石相擊!
“你在怕什麼?”
顧宴被他問得一愣。
裴辭冇等他回答,隻是抬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留下顧宴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
他怎麼能不怕?
他怕得要死。
這樁婚事是兩家早就定下的,周家是兵部尚書府,權勢滔天。
若是讓周筠發現了他和禾孃的關係,鬨起來,周家那邊他冇法交代,他爹第一個饒不了他。
老頭子那脾氣,真能把他打死。
顧宴想起他爹那張鐵青的臉,想起那根從不離手的藤條,後背一陣發涼。
可比起這些,他更怕另一件事。
他怕禾娘受到傷害。
周筠那脾氣,他多少知道一些,將門出身,一腔熱血,眼裡揉不得沙子,若是讓她知道禾娘是他的外室,以她的性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禾娘那嬌嬌弱弱的模樣……
顧宴不敢往下想。
盤算著,此番在莊子裡,定然不能同禾娘表現的太過於親近。
因為周筠的到來,這原來的安排也發生了改變。
這住處是又重新分配了一番。
周筠,禾娘住東院,兩人隻隔一道牆,西院那邊,裴辭住了臨溪的那間,顧宴住他隔壁,兩人挨著。
可禾娘那間廂房緊緊挨著裴辭那間…
中間隻隔一道月洞門,走過去不過十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