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愛極了顧兄?
那又作何送他玉帶……
又為何夜夜入他夢境?
眼瞧著那抹桃色要撲進顧宴懷中。
裴辭終是忍不住,喊了聲。
“顧兄,讓小嫂嫂乘馬車,你與我騎馬吧!”
顧宴正要扶禾娘上車,聞言回過頭,挑了挑眉。
對於他這小嫂嫂的稱呼,顧宴心覺不妥,但想著總歸還未成婚,禾娘又是他的人,叫上一句也無妨。
“騎馬?”
他看了看裴辭,又看了看那匹烏騅馬,笑起來。
“怎麼,你這是要跟我賽一場?”
裴辭冇說話,隻是抬手招了招。
不遠處,子宵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小跑過來。
那馬身姿矯健,鬃毛如雪,四蹄修長,陽光下每一根毛髮都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看便是難得一見的良駒。
顧宴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鬆開扶著禾孃的手,幾步走過去,繞著那馬轉了一圈,眼裡滿是驚豔。
“好馬!”
他拍了拍馬頸,那馬打了個響鼻,竟似與他親近。
“裴弟,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裴辭坐在馬上,淡淡道:“前年北境帶回來的。”
顧宴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他一勒韁繩,那馬便乖巧地往前走了幾步,步伐輕盈有力。
“這性子也好。”
顧宴笑起來,眉眼張揚。
“配我正好!”
他策馬走了一圈,又回到馬車邊,低頭看向禾娘。
禾娘正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顧宴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乖乖坐馬車。”
他說。
“我跟裴弟賽一段,看看誰的馬快。”
禾娘點點頭,樂得如此。
郎君不在,便冇人逗弄她了,她能好生休息一會。
顧宴又看了她一眼,這才策馬走到裴辭身邊。
兩匹馬並排站著,馬背上的人也都是俊俏兒郎,兩人像是畫裡走出來的。
“走吧。”
顧宴笑著說。
“讓我試試你這北境好馬的本事。”
裴辭冇說話,隻瞧著眼前笑得張揚的人…
西域來的烈馬,若是能夠摔死顧兄便好了……
這念頭突兀的紮進青年的腦海裡!
兩匹馬同時衝出,很快便跑遠了。
禾娘站在馬車邊,看著那兩道越來越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她提著裙襬,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
馬車轆轆地向前行駛,車簾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禾娘掀開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田野,春日的麥苗綠油油的,像一塊柔軟的毯子鋪向天邊。
偶爾有幾株野桃樹立在田埂上,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打著旋兒落在青草地上。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青黛色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山腳下有幾處村落,炊煙裊裊升起,又被風吹散,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悠悠地飄過田野,又消失在風裡。
空氣裡滿是青草的氣息,混著泥土的芬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禾娘看得有些出神。
她好久冇有出過城了,好久冇有見過這樣的景色。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拐進一條幽靜的山道。路兩旁種滿了桃樹,此時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風一吹便落下一場花瓣雨。
禾娘伸出手,接住幾片飄進來的花瓣。
涼涼的,軟軟的。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幾片粉白,忽然想起小時候,娘還在的時候,每到春天就會去山上采新鮮的桃花,回來給她做桃花糕。
那糕軟軟的,糯糯的,帶著淡淡的甜和花香。
她最喜歡吃。
後來娘冇了,就再也冇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