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出來,那雙含著笑意的眼,從頭到腳細細將她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她胸前那隻軟緞蝴蝶結上,眸色深了深。
顧宴緩步走近,抬手攬著她的腰肢,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的寵溺:“這般打扮,是要勾著爺在馬車上再來一次?”
禾娘臉頰一熱,垂下眼,不敢看他。
昨夜郎君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條紅綢,非要綁著她的手腕。
她羞得不行,躲著不肯,他卻笑著哄她,說就試一次,保管讓她舒服。
後來……後來那紅綢依舊纏在了她腕上。
生生磨得她受不住,最後還是軟著嗓子喊了好幾聲好哥哥,他才滿意。
幾番折騰,到了夜深,這才放過她。
這會兒腰還酸著,腿根處更是還疼得厲害。
可她哪裡好意思說出口?
禾娘咬著唇,把頭埋得更低,耳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顧宴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聲音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禾娘,今夜咱們在莊子上………?”
禾娘渾身一顫,臉紅得更厲害了,聲兒細細軟軟地飄出來,像浸了春水的棉線,又輕又糯:
“郎君……”
一聲輕喚,軟得能滴出蜜來,尾音輕輕一顫,聽得人耳根都跟著發暖。
顧宴聽得心都化了,正要低頭去親她——
“叩叩。”
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響。
顧宴不耐的蹙了蹙眉,這才放開懷中的人兒迎上去!
門開的瞬間,外頭的晨光潑灑進來,帶著初春料峭的暖意。
門口立著的人,竟騎在一匹烏騅馬上。
他一身緋色朝服未卸,錦緞料子挺括規整,暗紋金線在日光裡浮著淡淡的光澤,腰間玉帶輕束,官服的肅穆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
隻是那生相太過惹眼,眉眼精緻得若妖似仙,眉峰利落,眼尾微挑,偏生瞳色極淺,像浸了碎冰的桃花,冷冽裡又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豔色。
烏騅馬輕嘶一聲,蹄子輕輕刨了刨地麵。
他坐在馬上,身形頎長,緋色官袍的衣襬垂落,與馬身的墨色形成鮮明對比。
明明是一身肅殺朝服,穿在他身上,卻無端生出幾分矜貴與張揚,彷彿這春日晨光,都成了他的襯景。
顧宴愣了愣,目光在他腰帶上停了一瞬,隨即笑起來。
“裴弟?”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昨日邀約,不過隨口一提,他這摯友忙,怎可能與他去遊山玩水…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還穿著朝服?這是剛下朝?”
裴辭坐在馬上,低頭看他。
那雙淺色的眸子裡,無波無瀾。
“嗯,下朝便過來了……”
顧宴笑著擺手:“那你可來得真巧,我這剛好還冇出發呢。”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又轉回來,壓低聲音笑道:
“等會兒,禾娘再收拾一番,咱們就出發。”
“對了,你的那小娘子呢?”
裴辭冇搭話。
他的小娘子……不在眼前嗎?
青年抬起眼,目光越過顧宴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道桃粉色的身影上。
禾娘站在門檻裡,手還攥著裙襬,臉還紅著,耳尖還燙著。
晨光從門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桃粉色的花籠裙照得愈發鮮嫩。
層層疊疊的輕紗堆成繁複的裙襬,像花瓣一樣簇擁著她,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嬌小。
可讓那道目光頓住的,不是這些。
是她眉眼間那抹藏不住的春色。
眼角泛著淺淺的紅,像是被什麼滋潤過,又像是剛哭過。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幾分慵懶的迷濛,睫毛微微垂著,輕輕一顫,便像是蝴蝶的翅膀沾了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