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覺得她輕浮吧,會覺得她不知廉恥吧。
明明是有郎君的人,卻往彆的男人懷裡鑽,還抱得那樣緊,那樣……
禾孃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想起方纔自己那副模樣,死死攥著他的衣襟,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那樣子,換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輕浮。
裴公子那樣清冷矜貴的人,平日裡應該最重規矩。
他救她那麼多次,對她那樣好,她卻……她卻做出這樣的事。
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在勾引他?
懷中軟玉溫香驟然抽身,裴辭眉頭微蹙,他負手而立,垂眸靜靜望著眼前的小婦人結結巴巴的將話說完。
隻一眼,心底便漫開一片滾燙的軟意。
可愛。
真是可愛得讓他想伸手,把這隻慌得快要哭出來的小婦人,重新按回懷裡抱緊。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旁人眼中的裴公子,是高不可攀的冷月,是碰不得惹不得的煞神。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方纔那一幕,從頭到尾,都是他心思惡劣的算計。
若他真的不願,方纔鬆手的那一刻,憑她這副嬌軟無力的身子,彆說主動撲進他懷裡,便是靠近一步,都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擋開。
甚至連顧宴……
裴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若他不想,顧宴根本走不到他跟前。
以他的身手,早在顧宴察覺街頭異樣、尋過來之前,便能帶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叫顧宴連半分影子都瞧不見。
可他冇有。
他故意停在原地,故意讓顧宴看見她縮在自己懷裡的模樣,故意應下那樁城外莊子的邀約。
他裴辭,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善類……
摯友的外室………他也想要……
“小嫂嫂,我明白的。”
裴辭的聲音依舊清淺,卻比方纔應下顧宴時柔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他冇有立刻抬眼,隻是緩緩垂眸,目光落在她絞得發白的指尖上,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禾孃的身子猛地一顫,那聲“小嫂嫂”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她緊繃的心上。
她偏頭,想要再解釋解釋:“裴公子……我……”
“方纔人多眼雜,顧宴兄又來得突然……”
裴辭打斷她,語氣篤定,冇有半分指責
“躲在我……懷中,總比被他撞見是……是你在我懷裡好…”
他往前半步,恰好擋住了街口吹來的冷風,也將她重新護在自己身側。
大氅的下襬掃過她的裙角,帶著淡淡的冷鬆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菖蒲氣息,讓她慌亂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許。
禾娘攥著衣襬的手指鬆了鬆,卻依舊不敢抬頭:“可我……我那樣抱您,實在是……”
“情急之下,何談冒犯。”
裴辭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眼底的暗潮早已斂去,隻剩一片清冷的溫和。“何況,我若不願,你也近不了我的身。”
這話輕描淡寫,眼底更是一派坦然。
禾娘隻覺……心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裴辭一眼。
青年神色坦蕩,眉宇間那抹慣常的冷淡彷彿從未變過,彷彿方纔那個在人群中將她護在懷裡的,是另一個人。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她的影子,卻乾淨得像一汪清泉,照不出半點旖旎心思。
禾娘心裡頭那點慌亂,終於徹底散了。
她想起裴公子方纔說的話。
“情急之下,何談冒犯。”
是啊,裴公子是好人,是正人君子,是幾次三番救她於危難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