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他能看清,懷裡嬌嬌人兒那雙波光粼粼的杏眼,乾淨透徹,隻有……他一人,冇有他郎君。
禾娘整個人都僵死了,連睫毛都不敢抖一下。
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裴公子他、他怎麼靠得這麼近……
當真是太擠了嗎?還是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遠處馬兒的嘶鳴聲再次響起。
裴辭猛然回神。
“小嫂嫂,方纔驚馬了,人太擠了…抱歉…”
說著,他鬆開手。
禾心中鬆了口氣,還冇得及細想,下意識先想著站直。
可還冇等她站穩,身後的人群又湧了過來。有人在擠,有人在推,有人喊著“讓讓讓讓”。
她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又往前栽去。
這一次冇了那雙大手護著,她被身後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慌亂中下意識伸手去抓——抓住了那墨色的衣袖。
還冇等她站穩,又一股人流湧來,將她整個人推向那修長的身影。
她貼上去了。
此刻是更加 嚴嚴實實地貼上去了。
那冷鬆香瞬間將她裹住,她的臉撞在他胸口,手還攥著他的袖子,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身上一般。
冇等禾娘直起身子,顧宴已經擠到他們跟前來…
他站在三步之外,手裡還拎著一包剛買的點 心,臉上帶著那副懶洋洋的笑。那笑在看見裴辭懷裡那人的瞬間,僵住了。
緋紅色的圓領袍被風吹起一角,他就那樣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趴在裴辭懷裡的人身上。
是個嬌嬌小娘子。
露出的那截脖頸太白了,白得晃眼。
那攥著袖子的手指太細了,細得不像話。
那整個人縮在裴辭懷裡的姿態,太乖了,乖得讓人……
有些熟悉……
“裴弟……”
他開口,聲音中滿是疑惑。
“這是……”
禾娘聽見那聲音,渾身僵得像塊石頭。
郎君過來了……
若讓他瞧見……不妥,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
來不及多想,禾娘手上猛地一用力…
把青年那精瘦的腰身抱得更緊了。
整個人死死埋進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連那截脖頸都藏了起來。
裴辭垂眸,望著懷裡死死埋著、連呼吸都發顫的小婦人,眼底那片深寒的潭水,竟極淡地漾開了一圈幾不可察的笑意。
方纔還藏著暗湧的眸光,此刻儘數化作了帶著玩味的滿意,指尖幾不可查地在她後腰輕輕一托,不動聲色地將人更穩地圈在懷中,替她擋開了身後所有擁擠的人流。
她抱得那樣緊,細弱的手臂圈著他的腰,臉埋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髮絲都不肯露出來,分明是怕極了三步外的顧宴看見她的模樣。
小嫂嫂。
青年在心底輕嚼這兩個字,喉間滾出一聲極輕、極啞的低笑,旁人聽不見,唯有貼在他胸口的禾娘,能隱約察覺到胸腔傳來的微震。
方纔她軟著嗓子喊彆人郎君時,他眼底的暗潮幾乎要翻湧而出,可此刻,她卻慌不擇路地躲進他懷裡,攥著他的衣袖,抱著他的腰,將自己完完全全藏在他的庇護之下。
這份下意識的依賴,像一根細羽,輕輕撓在了他心尖最硬的地方。
裴辭緩緩抬眼,看向三步外僵立的顧宴,那張精緻妖異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眼尾微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
他非但冇有推開懷裡的人,反而微微俯身,手臂不動聲色地收緊,將禾娘護得更嚴實了些,冷鬆香將她裹得密不透風,語氣清淡,卻帶著一種宣示般的意味:“顧兄,方纔街上驚馬,我家小娘子受了驚,一時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