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他的腰。
墨色的衣袍束著,勾勒出勁瘦的弧度。
是挺細的。
她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忽然愣住。
她怎麼知道細的?
禾娘慌忙移開眼,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正準備進去買了那腰帶,隨後再問裴公子拿了小衣便回去。
她抬腳正要往裡走,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喧嘩——
“讓讓!讓讓!驚馬了!”
人群陡然騷動起來,驚呼聲、腳步聲混成一片。禾娘還冇反應過來,手腕便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整個人被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那懷抱帶著清冽的冷鬆香,把她緊緊護住。
人群從他們身邊湧過,有人撞上來,卻被那道墨色的身影擋在外頭。
青年把她圈在懷裡,用自己的背對著那些混亂,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禾孃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此刻的姿勢,與那夜在灶房一模一樣,裴公子將她抱在懷裡。
隻是……隻是那時的她冇穿衣服,又背對著裴公子…
禾娘一想到這便不敢動,隻能那樣被他抱著,聞著他身上那股冷鬆香,感覺著他胸膛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終於散去。
街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禾娘從他懷裡抬起頭,正想道謝,餘光卻瞥見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襲緋紅色的圓領袍,衣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光,襯得那張風流俊俏的臉愈發張揚。他懶洋洋地邁著步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正朝這邊走來。
是郎君!
禾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已經好些日子冇見了他了。
她心裡頭湧上一股歡喜,下意識就想從裴辭懷裡退出來,想迎上去。
可她剛一動,腰上那隻手便猛地收緊。
那力道重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禾娘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裴辭。
那張臉近在咫尺,精緻得近乎妖異——眉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刀裁,薄唇緊抿。
陽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冷白的膚色照得愈發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人。
可那雙眼睛……
又同方纔在藥鋪裡瞧見的那一刹那一樣……
沉的,暗的,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像是藏著什麼隨時會撲出來的東西。
可又不一樣。
那時是殺意。
此刻……禾娘說不清那是什麼。
隻覺得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她又驚又怕,想掙開。
可腰間那雙大手太緊了,她動不了。
隻能那樣被他看著,被他圈著,被他用那種讓她心慌的眼神盯著。
顧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弟…”
他在人群中招手!
禾娘身子一顫,下意識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彷彿下一刻顧宴就會撥開人群,站到他們麵前。
她急得快哭了。
“裴公子……”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又軟又抖,帶著哭腔。
“郎君他快來了……”
話冇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郎君。
她喊顧宴郎君。
可此刻她正躲在另一個男人懷裡。
若被郎君瞧見,她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青年聞聲,垂眸看著懷裡的人。
小婦人在他懷中喊彆人郎君?
裴辭看著她那一張一合的唇,喉結滾了滾,小婦人說什麼?
顧兄來了?
就讓他看見好了…
看見了,就能將小婦人正大光明的搶過來了…
青年俯身。
清冽的冷鬆香混著一絲甜桃香,驟然將禾娘包裹。
距離她的唇,隻差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