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辭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被陽光照得透亮的小臉,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那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說什麼?
他一個字都冇聽清。
隻看見她那嘴唇一張一合,軟軟的,嫩嫩的,像兩片沾了露水的花瓣。
隻聞見她身上那股甜桃香,飄過來,絲絲縷縷的,纏得他心口發緊。
那香是甜的,軟軟的,像六月裡剛摘下的桃子,帶著一點暖,一點糯,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比審案時聞到的血腥味好!
這香像是活的一樣,纏著他,繞著他,勾得他心口發癢。
還有她這個人。
走在他旁邊,小小的一團,軟軟的,乖得不像話,她低著頭,那截白膩的脖頸就露在外頭,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偶爾抬眼看他,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盛著兩汪春水。
小婦人吃什麼長大的?能如此好看,如此香?
他好想……好想再親吻小婦人的唇……
不是那夜那般淺嘗輒止,他想抱著小婦人的腰肢…坐在他身上……吻的更深。
青年眯了眯眼下意識開口:
“你。”
禾娘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裴辭這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禾娘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微微泛紅的小臉,看著她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小嘴。
方纔那句“你”脫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話太出格了。
他垂下眼,把那翻湧的東西往下壓。
再抬起眼時,那雙眼睛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小嫂嫂送的。”
他說,聲音低低的,卻比方纔穩了些。
“我都喜歡。”
禾娘聽了他這話卻忍不住紅了臉,不知為何……從裴公子口中吐出小嫂嫂三個字,讓她……讓她心中升起一股子怪異的感覺。
再加上那一句我都喜歡,禾娘覺得,這話聽著怎麼這般耳熟,倒像是戲文裡那些恩愛夫妻間纔會說的體己話。
她耳根子一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亂地垂下眼簾,不敢再去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方纔那幾句話,不知怎的,竟讓她生出幾分做賊心虛的感覺。
“那……那便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
三月裡的天,暖得恰到好處。陽光軟軟地鋪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街邊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風一吹,細細的柳絲輕輕晃著,晃得人心也跟著軟了幾分。
牆角有杏花開了,粉白粉白的,一簇一簇擠在枝頭,風過時落下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飄到行人肩上。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香,說不清是花香,還是什麼彆的。
街上很熱鬨。
賣糖人的老伯推著車吆喝,糖稀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甜絲絲的香氣飄得老遠。賣絹花的小販擺了一排架子,粉的紅的紫的,擠擠挨挨,像打翻了春天的調色盤。賣頭繩的婆子跟前圍了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挑著顏色,笑聲脆生生的。
走著走著,禾娘腳步一頓。
街邊有一家成衣鋪子,門口掛著各色男子用的物件。
腰帶、香囊、玉佩、扳指,琳琅滿目。
她的目光落在櫃檯上,挪不開了。
那裡躺著一條墨色的玉帶。
墨色的緞子,繡著隱隱的暗紋,中間鑲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
那玉白得像雪,襯得那墨色愈發深沉。
禾娘看著那條玉帶,忽然想著……裴公子腰細,戴上應該極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