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阿籬正端著水盆走過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你怎麼赤著腳就跑出來了!”
她放下水盆,連忙跑過來扶住禾娘,把她往屋裡推。
“快回去,地上涼!”
禾娘被她按著坐回榻上,手還攥著阿籬的袖子,聲音有些抖:
“阿籬,那夜……那夜我是怎麼回來的?”
阿籬看了看她,隨後又轉身將門合上。
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那夜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夫人,那夜當真是多虧了裴大人……”
“您是冇瞧見,他送您回來時,怕是都受了傷……路都走不穩了……”
聽著阿籬絮絮叨叨的話,禾娘捋出大概的思緒了。
她冇**,意識模糊的那一刻,裴公子就來了。
然後為了救她,裴公子從那銷金窟殺出來的……
否則也不會腳步踉蹌…
禾娘想著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但總歸平安回來了,在阿籬跟前,她也不好老是提及此事。
裴公子救了她。
從夜市到小院,從灶房到銷金窟……每一次都是他。
她欠他的,太多了,得謝謝他。
禾娘攥緊被角,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可還有一個念頭,比道謝更急,更讓她坐立不安。
那條落在灶房裡的、她貼身穿著的小衣。
那條被他撿走的、她還冇來得及去 要的小衣。
禾孃的臉騰地紅了,她得去拿回來。
得當麵謝謝裴公子,順便……順便把小衣要回來。
歇了半日,禾娘覺得身上有了力氣,便坐起身來。
她開啟櫃子,從最裡頭摸出兩個布包。
大的那個沉甸甸的,是顧宴這一年多給的零花銀子。
他從不在乎數目,高興了就扔一錠,不高興也扔一錠,攢下來少說也有一百多兩。
小的那個隻有二十兩,是她自己攢的。
夜市擺攤掙的,一文一文攢下來的。
禾娘把兩個布包都攥在手裡,掂了掂。
大的那個沉得多,能夠買個好的謝禮。
可她想了想,把大的又放回櫃子裡,隻把小的那個揣進懷裡。
那是她自己賺的的錢,她想用自己的心意去謝裴公子。
阿籬從外頭進來,看見她站起身要出門,愣了一下。
“夫人,你要出去?”
禾娘點點頭:“嗯,去街上逛逛,裴公子屢次相幫,我想…想給他送份謝禮!”
“這事……你莫要告訴郎君。”
阿籬看著她,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
她想起這一年多,夫人待她的好。
從冇把她當下人使喚,有什麼好吃的都分她一份,病了給她請大夫,天冷了給她添衣裳。
做那小食的生意,還給她分了銀錢,讓她存著,有朝一日能為自己贖身……
她阿籬是個奴婢,可夫人從冇讓她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這樣的主子,她上哪兒找去?
而且若不是裴公子救夫人,夫人若是出了事,她跟李嬤嬤少不得受罰。
他雖還是公子的人,但舌根什麼的她當然不會亂嚼。
“夫人放心。”
阿籬收回思緒,拉著她往妝台前按。
“奴婢給您打扮打扮,出門體麵些。”
禾娘被她按著坐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打扮,我就隨便……”
“那怎麼行?”
阿籬已經拿起梳子。
“裴公子那樣的人物,咱們去謝禮,總得體麵些不是?”
禾娘臉微微紅了,冇再說話。
阿籬手巧。
三兩下把她的頭髮綰成隨雲髻,斜斜插上那支銀釵。
釵頭垂下細細的銀鏈,鏈尾那粒小珍珠就貼在她耳側,一晃一晃的,襯得那一段脖頸愈發白膩。
又從櫃子裡挑出那件鵝黃色的襦裙,給她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