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是青樓裡慣用的媚藥,藥性霸道,若不及時解了,輕則傷身,重則損了根基。
小婦人本就身子弱……
眼下這情形……
裴辭喉結滾了滾。
他想起那些解媚藥的法子……要麼……要麼行房,要麼用內力把藥逼出來。
他倒是極為想重新證明一下自己……
這念頭一冒出來,裴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昏睡著,睫毛輕輕顫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穩,那張臉紅得不正常,呼吸也比方纔更急促了些,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好看的——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想看小婦人醒著。
想看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想聽她軟軟地喊他,想看她在他身下…哭的模樣。
不想趁她昏睡。
不想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
他想讓她清醒著。
想讓她知道是誰在抱她,是誰在親她,是誰讓她哭。
想讓她那雙眼睛,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臉。
裴辭喉結滾了滾。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念頭壓下去。
然後他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抵在她後心,運起內力,緩緩渡了過去。
那內力溫熱,順著經脈遊走,一點一點把她體內的藥力往外逼。
禾娘在昏迷中輕哼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像是難受,又像是舒服。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從車廂裡飄出來。
車伕坐在車轅上,手裡的韁繩一抖。
不敢去想,自家大人在裡頭乾些什麼!
隻將馬車駕的更平緩,更快。
將禾娘送回小院之後,裴辭這又馬不停蹄的換了身衣裳趕去銷金窟。
……………
銷金窟那邊,一夜之間換了天地。
大理寺的人馬殺到之時,裡頭還在尋歡作樂。那些平日裡人模人樣的老爺們,有的連褲子都冇來得及提,就被堵在了屋裡。
貓妖落網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妖,是個會幻術的人。
他在西域學過幾年幻戲,能用藥粉配合光影,讓人眼前出現貓影。
那些死去的婦人,都是被他用幻術迷惑後殺害的。
他把自己扮成貓,藏在暗處,等人落單。
至於他和青樓是什麼關係。
他咬死了不認識,說隻是借那地方藏身。那樓裡的人也說冇見過他,隻當他是普通客人。
查來查去,查不到半點關聯。
裴辭坐在案前,看著那些卷宗,看了很久。
然後他提起筆。
在罪名那一欄,寫下了四個字:
聚眾**。
銷金窟被封了。
鴇母、打手、賬房,一鍋端,全按聚眾**、 窩藏逃犯的罪名下了大獄。
那些被拐來的女子,一個一個被送回家。
周筠是寅時被送回顧府的,據說周大人當場摔了三個茶盞,又抱著閨女哭了半個時辰。
藥性是如何解的,冇穿出絲毫風聲來!
而那樓背後到底是誰,冇人再問了。
案子結了。
………
禾娘醒來,已經是兩日後。
她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帳頂。
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猛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乾淨的寢衣,身上蓋著軟和的被子,屋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手上。
那日的記憶也如同潮水一般爭先恐後的湧入腦中……
紅色的舞衣,綁在手腕上的紅綢,灌進嘴裡的藥,還有那迷迷濛濛間看見的那道身影……
她不是中了藥嗎?
怎麼回來的?
禾娘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往外跑。
腳踩在冰涼的地上,她顧不上,一把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