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聞初的狂化值並不算特別高，七十二，聞人月昏迷前的集體安撫他也有受益，這幾天狂化值倒是沒怎麽增。
聞人月感覺卓聞初握得有些太緊了，她的手腕忍不住動了動，但是隻是稍稍掙開一絲縫隙就被對方追了上來，她有些無奈。
“你輕一點，我的手很脆弱。”
卓聞初愣了一秒，稍稍鬆開了手，微微側過臉，試圖將臉埋進枕頭裏，但這種動作不過是掩耳盜鈴，他睜開眼睛偷偷看了眼聞人月，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又立刻閉上了眼睛。
聞人月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卓聞初：“過去一點。”
卓聞初下意識地朝著旁邊挪了挪，挪開後腦子恍惚了幾秒，直到聞人月在旁邊躺下來才反應過來。
聞人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這迴別太用力了好嗎？”
“嗯……”卓聞初再次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小心地握住了聞人月溫軟的手。
在見識了好幾個不太正常的精神圖景後，終於看到了比較常規的。
聞人月站在視窗，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又轉過頭看了眼這間房間牆上的全家福。
這是一個八口之家，一名男性向導坐在中間，身後站著三名女性哨兵，前麵還站著四個孩子。
卓聞初是孩子裏麵最小的一個，繃著一張臉看著前方。
她走到了照片前麵。
明明是全家福，但一點都不溫馨，細看八個人沒有一個人笑著的，表情都很緊繃。
她微微蹙眉，聽到了外麵吵架的聲音，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過頭才發現床上鼓了個小包。
聞人月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兩下鼓起的小包，一個小腦袋從被子裏探了出來，那雙不耐煩的綠色眸子明顯在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秒。
“卓聞初？”聞人月小聲地問道。
“嗯……”
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兒聲音奶奶的，臉上還有嬰兒肥，他看著聞人月，表情已經初具十九歲時的拽樣。
倒是挺可愛。
聞人月不客氣地捏了捏男孩兒的臉，軟綿綿的肉捏起來十分舒服。
她又搓了兩下，搓得卓聞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鬆手！”
“你怎麽可以這樣！”
“為什麽不可以這樣。”聞人月雖然這麽說，但還是順著他的意鬆了手。
卓聞初揉了揉自己的臉，瞥了眼聞人月古怪的表情，立刻放下了手，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剛想說什麽，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鑽進了被子裏，想到了什麽又掀開被子示意聞人月躲起來。
“不用擔心我。”
那男人闖了進來，雖然卓聞初躲進了被子，但並沒有什麽用處。
他將被子一把掀開就要把人拽起來。
聞人月順手將卓聞初給搶了過來，男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自動跳過了這個環節衝著門口吼道，繼續接下來的流程，像是固定好的程式。
她微微蹙眉，低頭看了眼捂著耳朵死死地盯著男人的卓聞初。
聞人月摸了摸卓聞初的頭發。
卓聞初抬頭看向聞人月，然後抱住了她的腿。
聞人月想說什麽，周圍的場景又變了。
卓聞初躲進櫃子裏被抓出來，躲進桌子底下被抓出來，躲進酒窖，依舊被抓出來……
他給自己安排了很多“安全屋”，但是每一個“安全屋”都沒有任何防禦力，就像是紙糊的。
又是個不正常的精神圖景。
聞人月跟在卓聞初的身邊，一次又一次擋住了試圖抓住他的男人。
向導中確實有許多脾氣都不太好，但像這個男人脾氣如此之離譜的還是少見。
這些天，他總是在和不同的人吵架，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憤怒。
從吵架的字裏行間中聞人月算是明白了，他在因為沒有分化為哨兵而不滿，他在一個哨兵做主導的家族，分化為向導意味著與權力中心無緣，而在成為向導之前，他在家族的地位很高。
聞人月能理解他憤怒的點，但找自己的老婆孩子麻煩有什麽用處？這麽憤怒應該在家族想辦法啊。
又一次，聞人月救走了卓聞初，她抱著卓聞初，卓聞初緊緊地抱著她的脖子。
“我要殺了他。”卓聞初湊在聞人月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那就殺了他。”聞人月說道。
她記得卓聞初的個人資料裏麵寫的是“父已亡”。
明明已經死了，卻在卓聞初的精神圖景裏麵一次一次重複出現，卓聞初的形象也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還是說，卓聞初希望用弱小的樣子反擊一次？
說明人死了，但心裏陰影還在。
每一次紙糊似的安全屋都代表了他薄弱的安全感，他認為躲到哪裏都沒有用。
那就不要躲開，殺了他就好了。
“徹底殺了他，不要讓他再出現。”聞人月看著卓聞初，“我在這裏陪著你，又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聞人月揉了揉卓聞初的腦袋。
“可是我……”卓聞初低著頭看著兩隻小小的手。
“力量不足，那就善用工具和腦袋，比如能量槍？”聞人月說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卓聞初聽從了聞人月的話，但是在這裏他還不會使用能量槍，且現在的能量槍對他來說還是太重了。
思索了片刻後，聞人月還是決定幫卓聞初改造能量槍。
她自己平常用的能量槍就是特製的，因為她的力氣比較小，一般的能量槍雖然能用但是用久了手會酸，而且對她這種不常用的人來說太累贅了。
卓聞初坐在一邊看著聞人月動手，瞪大了眼睛，發出了讚歎的聲音：“你好厲害。”
“還行吧。”
聞人月看了眼卓聞初。
雖然他們已經相處很久了，但是自始至終，卓聞初都沒問過她是誰。
像是一種天然的信任。
在這裏她確實也沒遇到什麽阻礙，一切行動都很絲滑，不和卓聞初待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能在這裏到處亂晃。
在精神圖景裏麵的好處就是不缺零件，想要什麽很快就會出現在手邊。
“隻能三發，要準一點哦。”
聞人月將改裝完的能量槍放在了卓聞初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