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聞初動手的時候,聞人月沒有跟著去,隻是關注著周圍的變化。
她坐在卓聞初房間的小沙發上,翻看著卓聞初小時候的相簿。
“家”對於卓聞初來說大概是又愛又恨的東西,不然這裏的細節不會這麽逼真。
卓聞初的母親應該很愛他,鏡頭語言能說明很多東西。
她把照片一頁一頁翻了過去,有人站在了她的旁邊。
“怎麽偷看我的相簿呢?”
聞人月抬起頭看著十九歲的卓聞初,又掃過他幹淨的手。
她其實聞到了血腥味。
“想要多瞭解一點你。”聞人月收迴了視線。
卓聞初在旁邊坐了下來,然後靠近了聞人月,最後直接把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的腦袋好重。”聞人月皺眉。
卓聞初立刻坐直了身體:“我並不介意你靠在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閃爍,試探中帶著期待。
“那你翻。”聞人月將相簿遞給了卓聞初,然後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窗外終於出了陽光,已經陰了許多天了。
她看向窗外。
徹底解決掉令他恐懼的根源,這裏所有的地方都成了他的安全屋……當然,這隻是理想上的,畢竟讓人類不安的來源總是不止一樣。
“不是看照片嗎?為什麽看外麵?”注意到聞人月走神,卓聞初略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隻是想……今天的天氣真不錯。”聞人月收迴了視線,“繼續翻吧。”
卓聞初翻著照片。
他的記性很好,還能記得照片是在什麽地方拍的,拍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照片裏麵都是卓聞初以及他的母親,沒有其他人。
“我母親一年前,狂化值暴動去世。”卓聞初說道,“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
雖然沒有明說,但聞人月讀懂了。
現實裏,他的父親就是他動手殺死的。
具體聞人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讓卓聞初這麽做,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母親並沒有怪我,其他人也沒有,還幫了我。”
“所以你後悔了嗎?”
“沒有,隻是迷茫。”卓聞初看著聞人月,“和向導繫結,對哨兵來說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大部分人都覺得是幸運,即使繫結的向導脾氣非常差,會用特別的手段,但很多哨兵覺得自己的恢複能力強,所以那點傷害不算什麽。
“看個人情況,你覺得是幸運就是,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說不清的。”聞人月的聲音溫和,“還是你覺得和我相遇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當然不是。”
“邊走邊看吧,站在開頭的時候很難知道命運的答案。”聞人月抬手揉了揉卓聞初的腦袋。
卓聞初微微蹙眉:“我已經十九歲了。”
“那我也比你大。”
“三歲而已!”
“那也是比你大,而且就算你比我大,我想要揉你的頭發,難道你就不給我揉嗎?”聞人月盯著卓聞初的眼睛。
卓聞初的臉又開始泛紅,視線偏移:“你要摸就摸吧。”
聞人月輕笑了一聲。
……
聞人月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被卓聞初摟在了懷裏,他抱得很緊,腦袋靠在她的腦袋上。
“卓聞初。”
聞人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對方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更用力了一些,過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立刻鬆開了手,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我……”
“沒事,正常的情況,我再陪你躺一會兒。”聞人月看著他漲紅的臉,“你平常也這麽容易臉紅嗎?”
“不是的,我……”卓聞初閉上了眼睛,“我平常沒和人這麽接觸過。”
卓聞初低頭,靠在了聞人月的肩膀上。
比聞人月高了一個頭還要多的人,委屈巴巴地蜷縮在她的身邊,卓聞初希望聞人月抱一抱自己,不過又覺得現在能這樣抱著她就很不錯了。
“什麽感覺?”聞人月問道。
卓聞初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隻知道很想停留在這一刻。”
他又抬起頭看著聞人月,認真地說道:“如果之後要選擇人深度繫結的話,請考慮我吧。”
不知道為什麽澤菲爾沒什麽反應,但是他隻知道,自己在被安撫之後,這個想法格外強烈……雖然還有些糾結,可那些糾結並不影響決定。
“你真的好直接。”
在卓聞初這邊似乎沒什麽彎彎道道,“討厭”是直接的,“喜歡”是直接的,“想要”也是直接的。
“直接一點不好嗎?”卓聞初嘖了聲,“最討厭說話一套又一套的人了,難道你喜歡嗎?每次猜測他們的意思都要猜測半天。”
“不喜歡,我也討厭猜測別人在說什麽。”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要做那種事情。”卓聞初看著聞人月的眼睛。
在問完之後卓聞初就有些後悔了,畢竟他們還不熟,但是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討厭一切可能會造成不好過程的模棱兩可的東西。
雖然他已經相信了聞人月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
“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當然,你信不信也隨你。”聞人月說道,告訴卓聞初也沒什麽,畢竟有些東西並不是完全查不到。
“真的可以告訴我嗎?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雖然旁邊沒有其他人,但聞人月還是湊到了他的耳邊,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得更近了。
卓聞初的臉燒了起來,努力讓腦子冷靜下來。
“他們都是別人安排在我身邊的棋子,二十四小時監視我,和別人報告我的行蹤。”
“我和聞人家的關係非常差。”聞人月繼續說道,“如果去查我的身世,會發現我是聞人家家主的女兒,實際上並不是。”
“我母親是他的妹妹,我母親年輕的時候因為不滿聞人家的限製偷偷跑了出去,懷孕之後被抓了迴來,然後一直被秘密囚禁。”
“小時候我還被允許去探望她,在我分化成向導之後,他們就轉移了我母親,不允許我們見麵,今年我終於找到了她的行蹤。”
“但是她自殺了。”
“所以我不想忍了。”聞人月看著卓聞初的眼睛,“那五個人隻是個開始,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精神觸手纏繞著卓聞初,等待著對方的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