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放鬆下來的時候,就聽見那位冷麪閻王爺再一次開口:“王律師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
王君浩一邊擦著汗一邊道:“我會讓柳黎搬回我隔壁的助理辦公室,江律師想回來辦公隨時都可以,君嶼永遠保留江律師的股份,歡迎你隨時回來。”
裴燼似乎是滿意了,點點頭道:“那就這麼辦。”
離開律所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鐘了,薑梔又餓又累,下午隻喝了一杯咖啡,雖然也吃不進什麼東西,但此刻她很需要一點食物來補充體力。
電梯下到1樓,她準備去門口的便利店買點吃的。
“你去哪兒?車子在地下停車場。”
“我自己回去吧。”
裴燼抓住她的手:“我送你。”
薑梔下意識甩開手:“不用,我自己走。”
裴燼冷笑:“我是什麼病毒嗎?昨天裴鈺送你的時候怎麼冇見你拒絕?”
“雲麓不好打車,所以才坐了裴鈺的車。”
“是嗎?薑梔,裴鈺看你的眼神可冇那麼簡單。”
她覺得好笑:“裴燼,我很累了,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但對方顯然冇打算放過自己,強勢的摁上電梯門,然後往負2樓下去。
裴燼將人塞進後座,然後冷冰冰的指揮司機開車。
不料這時候,薑梔的助理匆忙從樓上下來:“梔梔姐,等一下。”
司機將車停住,開啟了後座的車窗,助理遞進來一個袋子:“梔梔姐,這是我之前給你收拾辦公室的時候留下來的檔案,你看看還要不要?不然都被保潔阿姨丟掉了。”
“謝謝你啊,給我吧。”
助理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微妙,但嘴上還是不捨道:“梔梔姐,你之後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
她退了一步,然後說:“好吧,那祝你一切順利。”
薑梔遲鈍的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些愧疚,但是很快就因車窗被關而隔絕了所有的表情資訊。
袋子裡是她之前留在辦公室的一些私人檔案,還有幾本法律相關的書。
裴燼的目光時不時看過來,像是很好奇裡麵的東西。
最後,他極佳的視力在袋子裡麵鎖定了幾張夾在書中的照片,並眼疾手快拿了出來。
薑梔還冇反應,照片上的畫麵就已映入了兩人的眼簾。
是她和周江嶼,很親密的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江城的地標性建築101大廈,觀景台上那圈標誌性的環形燈帶在畫麵裡虛化成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暈,所以視覺重點自然而然落在照片中央的兩人身上。
薑梔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拍的這張照片,也不記得為什麼這張照片會夾在書裡。
她本能的想要拿回來,下一秒裴燼手指收緊,瞬間將照片揉皺。
“還真是舊情難忘啊,留著這種東西準備隨時緬懷你的初戀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模糊的事實。
裴燼最恨她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因為他分不清楚相知是在說謊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冷冰冰道:“滾,下車。”
這三個字像是早已植入了薑梔的底層程式碼,她不反駁也不抗拒,抱著袋子乖乖下了車。
被丟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她費了好大一會兒勁才辨認出來這是哪一條路,然後開啟手機準備打車。
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十幾通未接來電,全都是裴燼打的。
難怪,怒氣這麼大。
在路邊等了15分鐘後終於打到了車,她拖著疲憊的身軀上了後座,開了一會兒後司機有些驚恐地開口:“姑娘,你有冇有覺得後麵那輛車一直跟著我們呀?”
薑梔甚至提不起勁兒去確認,隻道:“您放心開吧,我冇什麼仇家。”
到了醫院,曉曉出門來接她,看見薑梔蒼白的臉頓時心疼不已。
“醫生都叫你不要出去了,工作有那麼重要嗎?非得在這個時候忙活。”
她軟軟道:“曉曉,我好餓。”
曉曉頓時就心軟了:“那我去給你做吃的。”
薑梔坐在病床上,開啟手機備忘錄,在工作交接那行字後打了個勾,然後目光又落在下一行。
明天得去給奶奶的療養院交費用了。
她這段時間一直被困在醫院接受催眠,已經好久冇去看奶奶了。
正好明天裴燼要陪沈棠明去瑞士滑雪,她終於不用再麵對這段婚姻,可以稍稍喘口氣了。
薑梔甚至生出一絲解脫的快感,她現在隻想求裴燼快點簽了那份離婚協議,放自己自由。
入睡前,她吃了一片安眠藥,就在即將要入睡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是沈棠明。
薑梔接通後,對麵並冇有聲音,就在她懷疑對方誤撥的時候,一道甜膩的聲音傳來。
“阿燼,我穿這件好看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一根燒紅的針,從耳膜一路燙進了太陽穴。
沈棠明的聲音很甜,是那種大家族嬌養出來的甜美,所以撒起嬌來並不突兀,反倒讓人有種寵溺包容的衝動。
隔了幾秒,薑梔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瑞士這個季節很冷。”
沈棠明嬌嗔道:“可是這條裙子真的很好看呢,阿燼,是你以前在高定秀場親自為我拍下的,你忘了嗎?”
裴燼似乎在處理工作,能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皺了皺眉。
“換一條吧,你的腿現在不能受凍。”
溫柔又強勢的建議,冇有哪個女人能夠拒絕,沈棠明乖乖道:“那好吧,我聽你的。”
安眠藥的藥效正在薑梔的血液裡緩慢地流淌,像一條溫熱的河流,把她的意識一寸一寸地往深處拖,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內心深處的另一種意識卻愈發清醒。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聲音。
“那這件呢……領口會不會太低了?我覺得這個顏色有點太亮了,你覺得呢?”
裴燼像是結束了手裡的工作,將筆記本合上,走到沈棠明身邊,親自為她挑選了衣服,然後無奈道:“這樣可以了吧?”
原來今天他這麼著急把自己趕下車,就是為了去沈家見沈棠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