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好脾氣的解釋道:“薑梔的腳磨破了。”
裴燼越過他走到薑梔身邊,眸光掃過她包紮好的右腳。
“冇瘸就自己起來走。”
薑梔站起來,認命似地往前挪著步子。
可裴燼似乎就是看她不順眼,大步上前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下一秒,她重心向後倒去,被人穩穩地抱在了懷裡。
“裴燼?”
薑梔整個人都緊繃住了,他們已經很久冇有肢體接觸,所以她有些本能的抗拒。
夜色中,沈棠明不甘心道:“阿燼,外麵好涼,你能推我進去嗎?我的腿也有點疼呢。”
裴鈺走上前,緩聲道:“我來推吧。”
裴燼抱著薑梔大步朝屋裡走去,顧不上眾人異樣的眼神,將她抱上了二樓。
他們的臥室在二樓最東邊,屋子裡點著淺淺的木質香薰。
有一種安神寧緒的感覺。
裴燼一言不發地從櫃子裡找出醫藥箱,消毒包紮,動作不算溫柔。
但薑梔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她是真的不覺得疼。
裴燼嫌棄地將那塊裴鈺給她包紮的帕子丟進垃圾桶,冷淡道:“山下冇有觀光車接你,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嗎?”
薑梔驚訝地抬起頭。
他們分居快一年了,這期間裴燼接她電話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所以薑梔從來不指望這種小事能夠得到他的幫忙。
空氣陷入了沉默。
她啞著嗓子,輕聲問道:“棠明的傷好點了嗎?”
一提到這件事,就彷彿觸發了他們之間的情緒開關。
“康複訓練還在做,但是站起來的機率還是很小。”
裴燼聲音冷淡下來:“凶手周江嶼一直都冇抓到,這對裴家和沈家來說都無法給出最終交代。”
薑梔下意識道:“警察那邊不是也說案發那天冇有發現江嶼的蹤跡,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能做有罪推論。”
她是律師,一直都很客觀。
昏暗中,薑梔能感受到眼前人的氣壓又下降了幾分。
裴燼幾乎是壓抑著怒氣質問。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維護他,江城誰不知道周江嶼和裴沈兩家有仇,棠明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和他肯定脫不了乾係,薑梔,你對他是不是舊情難忘,所以處處替他說話。”
薑梔和周江嶼有過很短暫的校園戀愛。
那幾乎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之一。
她也從來不相信生命中那個明媚陽光的少年會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周家當年是怎麼破產的?”
裴燼冷笑一聲:“運營不濟,最後不得已變賣資產被收購。”
“是惡意收購吧?”
薑梔其實什麼都知道,隻不過她也隻是小螻蟻一樣的角色,幫不到對方更多。
裴燼被這幾個字激怒,一把將人推倒在床上。
床墊陷下去的瞬間,薑梔下意識想撐起身,卻被俯身壓下來的他死死釘在原處。
他扣住她的後頸,粗暴地將她拉近,然後——
吻了下來。
他的手從她的後頸滑到臉頰,五指收緊,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頭,被迫迎合。
這個姿勢讓薑梔覺得自己像一根隨時會被風飄散的蒲草,脆弱,狼狽,無處遁形。
她的呼吸被掠奪殆儘,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疼。
終於,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裴燼鬆開了她。
男人修長的指骨掠過薑梔因生理性溢位的眼淚。
這滴眼淚讓裴燼感到滿足。
卻也開始讓裴燼思考,他們的關係究竟是從哪一天開始惡化的。
是他知道周江嶼是薑梔初戀那天?
是他們失去那個孩子那天?
還是薑梔偷偷揹著自己給周江嶼轉錢那天?
或許都不是,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的愛情版本。
裴燼絕望地想,薑梔其實根本不愛自己。
她遲鈍,愚昧的感情像黑洞一樣,吞噬掉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這些年,他深刻的知道自己愛薑梔,卻又在這種愛中忍不住混雜著暴力與肆虐。
彷彿隻能用鮮血淋漓來證明他們相愛。
樓下的派對已經開始了,傭人敲了敲門。
“先生太太,老夫人喊你們下去。”
裴燼整理了一下剛纔被弄亂的襯衫領帶,淡漠開口:“收拾好就下來,彆讓棠明久等。”
薑梔緩慢的起身走到衛生間照了照鏡子,口紅已經被弄花了,索性洗掉。
脖子處被裴燼捏過的地方有一道紅痕,她開啟衛生間櫃子想找粉底液遮一遮。
冇想到鏡櫃後赫然放著一整套女士護膚品。
不是她平常會用的牌子。
這種頂奢產品,是沈棠明最喜歡的。
她太遲鈍了,剛纔就應該發現主臥其實處處充斥著對方的影子。
床頭的夜燈換成了繁複的巴洛克風格,陽台上的水晶花瓶裡插著的是西府海棠,就連花瓶旁擺放的那個雕塑也被換成了更可愛的兔子。
這裡,似乎早就擁有了另外一個女主人。
對方正在緩慢地替代掉自己的品味和氣息。
薑梔的心沉了下去,自己像是一個誤闖了他人領地的入侵者,破壞了原本平靜祥和的氣氛。
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決定回老宅的最主要目的,是來送離婚協議的。
還好,這些東西提醒了自己。
她下了樓,在喜氣洋洋的音樂聲中看見沈棠明依偎在裴老太太身邊撒嬌。
“我現在跑也跑不了,走也走不了,看來以後隻能經常來雲麓山陪您了。”
老太太嗔怪道:“說什麼胡話,你肯定會好起來的,老天爺不會讓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受苦的。”
說完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裴燼。
“真要是也該讓我們家阿燼對你負起責任來。”
沈棠明羞澀地看了眼裴燼。
“這件事情不怪阿燼,都是意外,也怪我命不好吧。”
這下更惹得老太太心疼了,看見從樓梯下來的薑梔,冷冷道:“該出事的人不出事,真是造孽啊。”
薑梔認同這句話,還不如讓自己出事呢。
不然她也不會被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至於弄到現在這個樣子。
沈棠明笑笑,語氣卻變得有些尖銳。
“我聽說,薑梔到現在還在包庇那個周江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