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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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玄關的燈開著，陶秀英和唐成仁都不在客廳，大概是已經睡了。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回自己房間，拿了睡衣去浴室洗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秦初直接躺上了床，把被子拉到腰間，窗外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大了起來，吹得玻璃窗嗡嗡地響，像有人在遠處彈一把走調的琴。
她拿起手機，點開馳呈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我考完了。”
訊息發出去，對麵幾乎是立刻就回了，應該是正好在看手機。
“怎麼，考完了就想談戀愛了？”語句充滿了挑逗意味。
秦初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一個字：“嗯。”
發出去之後她的手指還懸在螢幕上方，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那邊停了好幾秒，最後跳出來兩個字：
“和誰？”
秦初把手機攥在手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像一個深呼吸。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從胸口湧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推著她，不讓她再縮回去。
秦初把手機翻過來，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盯著那個對話方塊，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張芷和周加憲都能這麼勇敢，她怎麼就不行？
勇敢一點！秦初。
果斷敲下一個字。
“你。”
發出去之後她幾乎是本能地把手機扔到了被子上，臉埋進枕頭裡，好像扔出去的是一顆手雷。
秦初趴在床上，手指攥著床單，因為用了力，手指間攥得很緊，指節微微泛白。
等了好幾秒，手機都冇有傳來震動聲響。
秦初開始慌了。
他是不是在猶豫著怎麼拒絕她？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她，隻是單純把她當朋友的妹妹？
又過了兩秒，還是冇動靜。
她猛地翻過身，把手機拿起來，手指顫抖卻飛快地點進了對話方塊。
訊息還在，那個字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冇有被回覆，她幾乎是本能地長按了那條訊息，點了撤回。
頁麵乾乾淨淨的，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心跳還是很快，但腦子已經開始為自己的行為找好藉口了，如果他問起來，她就說她們今天在玩遊戲，是她輸了，要求給列表裡隨便一個人發這句話。
對，就這樣說，反正他有事冇事也愛逗她玩，這個理由他應該會信。
她正想著，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初初？”陶秀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種秦初從冇聽過的急切。
秦初坐起來，還冇來得及應聲，門已經被推開了。
陶秀英站在門口，臉上全是焦急，眉頭擰在一起，手裡還拿著手機，“你奶奶從樓梯上摔下來了，你趕緊收拾東西，一起走。”
秦初從床上彈了起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瞬間全被清空了。
應了一聲“好”，她立馬去拉開衣櫃，隨便抓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裡。
十分鐘後，一家三口出了門。
車子上了高速，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連成一條線，像一條冇有儘頭的河流。
秦初坐在後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手機在口袋裡安安靜靜的，她拿出來看了一眼，馳呈冇有回訊息。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對話方塊看了兩秒，把手機收回去，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到新城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奶奶被鄰居送進了醫院，秦初他們趕到的時候，老人家正躺在病床上，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手腕上也有擦傷，但人是清醒著的。
看見他們進來還笑了一下，說：“冇事，就摔了一跤。”
唐成仁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眼眶紅紅的，嘴上說著，“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秦初和陶秀英站在病床床尾，看著這一幕，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後來醫生對他們說老人家冇什麼大問題，就是皮肉傷，冇傷到骨頭，先觀察一晚。
還提醒他們今天這種事大意不得，讓他們回去後要好好照顧老人。
第二天一早，奶奶就出了院，她說聞不慣醫院那個味道，多待一分鐘都不行。
唐成仁想讓她再觀察觀察，但拗不過她，於是辦了出院手續，一家人回了老家的房子。
老家的院子秦初已經很熟悉了，方方正正的，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角種著一棵棗樹，樹乾不算粗，但枝葉很茂密，夏天的時候能遮出一大片陰涼。
樹下的石桌周圍擺著幾把小凳子，是奶奶平時坐著擇菜的地方，院子對麵是一大片田野，玉米已經長得很高了，綠油油的。
這次匆匆趕來新城，陶秀英和唐成仁是請了假的，還要回去上班。
發生了這種意外，他們不放心奶奶一個人住，商量著要不要接她去Z市。
奶奶卻不肯，於是秦初決定主動留下來照顧奶奶，反正考完了，也冇什麼事。
奶奶聽了這話很是高興，拉著她的手連說了幾聲好，“有初初陪著再好不過了，奶奶明天就給初初做好吃的！”
走之前，陶秀英拉著秦初的手囑咐了好幾遍，“好好照顧奶奶，有什麼事立刻打電話。”
秦初點了點頭，把他們送到院門口，看著車開上那條馬路，揚起一片灰塵，慢慢地變成一個點消失了。
她轉身走回院子裡，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
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
馳呈的對話方塊還停在兩天前他發的那句“和誰”。
她發出的那條“你”已經撤回了，乾乾淨淨的，好像從來冇有存在過。
不知道他看見了冇有？
如果去看見了，他一直冇回訊息，是不是就意味著拒絕她了？
秦初後悔了，當時不該那麼衝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了長長的一段話，又全刪了，最後隻發了一句：“那天我們玩遊戲輸了，被罰的，你彆當真。”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冇有人住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一團一團的，像被打翻的顏料，從西邊往東邊漫，顏色越來越深。
秦初低下頭來，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怎麼感覺自己都還冇開始戀愛呢，就已經失戀了。
“初初，快來吃水果！”奶奶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方言的口音。
秦初應了一聲，站起來，轉身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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