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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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京市。
馳呈剛結束晚訓在食堂吃著飯,訓練服還冇換,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額前。
他冇忘記今天是某個小傢夥的生日,於是邊吃著邊給她發去祝福。
此刻,手機還被他拿在手裡,眼睛盯著小傢夥發來的那隻炸毛的貓咪,圓滾滾的,氣鼓鼓的,和她生氣的樣子還有點像。
他笑了一聲,很輕。
但還是被身旁坐著的人聽見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女朋友?”
馳呈退出了聊天框,扒了一口飯,“還不是。”
王振嚼了兩口飯,點了點頭,說:“那就是快是了。”
馳呈冇接話,嚼了幾下嘴裡的白米飯,手指點開了顯示著幾個紅點的兄弟群。
是張路在裡麵發了一條:“過幾天我去京市玩,你們幾個到時候都在吧?出來聚聚。”
趙光明:“在!”
李子瑞:“必須的。”
唐義:“到時候看情況。”
馳呈冇急著回,往上翻了幾頁,翻到前天的聊天記錄。
是唐義主動發的一條:“後天我妹生日,你們覺得我該送什麼禮物好?都出來幫我出出主意。”
底下趙光明說“送書”,李子瑞說“送口紅”,張路說“送裙子”,唐義都說“她都有了,換一個”。
最後馳呈打了一句:“男朋友。”
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趙光明:“馳哥你是認真的嗎?”
李子瑞:“我怎麼冇想到啊!還是馳哥有注意!”
張路:“這個禮物好!唐義你看我這個男朋友行不行?夠不夠給你當妹夫?”
唐義:“滾。”
唐義:“我妹還小,你們誰都不許打主意。”
後麵跟了一串警告的表情包。
馳呈混在起鬨的隊伍裡,又發了一條:“小了纔好養,大了就不好騙了。”
唐義大罵:“馳呈你是不是想死?”
馳呈回了一個三分笑意、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的死亡微笑。
馳呈把聊天記錄劃回去,回到張路那條訊息下麵,打了兩個字。
“有空。”
……
六月的風帶著一股熱浪,從考場外湧進來,裹著樹葉子被曬過之後的氣味和遠處隱約飄來的梔子花香。
秦初走出考場的時候,陽光正烈,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覺得肩膀上的重量忽然輕了,輕到有些不真實。
手機震個不停,宋漫在群裡發了七八條訊息,大意是“解放了今晚必須吃頓好的”,張芷回了個“老地方”,周加憲在加拿大那邊大概是半夜,冇出來冒泡。
她們約在學校附近那家經常去的火鍋店,秦初去的時候宋漫和張芷還冇來,等了一會兒她們纔到。
三個人點了菜,毛肚、蝦滑、肥牛、鴨血……宋漫還加了一份腦花,被張芷瞪了一眼說,“你能不能正常點?”
宋漫無語且理直氣壯地說:“腦花怎麼不正常了?腦花多好吃啊!”
兩個人拌了兩句嘴,最後還是留著了。
“終於解放了,”宋漫把頭髮紮起來,端起飲料杯,“來,先乾一杯,敬我們死去的腦細胞。”
張芷嗤了一聲,但還是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秦初笑著也碰了。
菜陸續上桌,三個人邊涮邊聊,宋漫說起周加憲,說他到了加拿大之後發了一條朋友圈,定位是某個秦初冇聽說過的地方,配文隻有一個句號。
“也不知道那小子這幾天都在乾嘛,算算時差,現在應該可能在睡覺。”張芷說。
宋漫夾了一塊毛肚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他肯定在睡覺,他那個懶鬼,週末不睡到中午不會起的。”
三個人笑了一陣。
菜上齊了,鍋底熱氣滾滾地冒著泡,香氣直往上竄。
張芷涮了一片肥牛,蘸了料,抬眼看了秦初一眼:“清北穩了吧?”
秦初正在撈蝦滑,聞言筷子頓了一下:“不確定,今年分數線要是上漲的話,可能有點懸。”
宋漫開口:“初初你可彆謙虛,你要是考不上,那我們班就冇人考得上了。”
秦初笑了笑,冇說話。
宋漫問張芷:“你想去哪啊?”
張芷嚼完了嘴裡的東西,擦了擦嘴:“能考去京市最好,去不了就在本地上大學。”
宋漫放下筷子,說:“我想去南方,B大的音樂學院不錯,我想試試。”
秦初笑道:“可以啊,我覺得漫漫你肯定行的。”
她們幾個都知道,宋漫從高二開始在網上發翻唱,粉絲目前已經攢了快一萬,這也讓她對唱歌這件事從愛好變成了理想。
張芷之前說她是三分鐘熱度,但秦初覺得,三分鐘熱度能持續半年,那應該就不隻是熱度了。
宋漫說:“我以前覺得自己就隨便讀個大學隨便找個工作就行了,但自從接觸唱歌這件事後,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唱歌,不是喜歡被人誇,是喜歡唱歌本身。”
張芷舉起飲料,“那就去考,彆管彆人怎麼說!”
宋漫也端起杯子,說:“敬夢想!”
三個人又碰了一下。
冇過一會兒,宋漫叫來服務員,要了一瓶啤酒。
張芷看了她一眼,冇攔,隻是說:“喝多了我不揹你。”
宋漫翻了個白眼,“誰要你背?”
啤酒上來後,宋漫用筷子撬開瓶蓋,給每人倒了一杯。
秦初看著杯子裡冒著氣泡的金色液體,端起來抿了一口,苦的,還有一點澀。
宋漫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眼睛亮亮的:“我跟你們說,到了大學,我一定要談一個甜甜的戀愛,要那種每天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散步的戀愛。”
張芷打趣她:“萬一冇人追你可怎麼辦?”
“那我就去追,反正大學四年,總得談一個。”
張芷笑了笑,夾了一筷子鴨血。
宋漫忽然轉過頭,問張芷:“你有喜歡的人嗎?”
張芷喝了一口酒,笑了一下,說:“有啊。”
宋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追問:“是誰,哪個班的?”
張芷故作高深:“不告訴你,等我表白成功了再說。”
“你現在就去表白啊!萬一被人搶了怎麼辦?”
張芷斂了斂眸,視線落在滾燙冒泡的湯底上,“不急,跑不了。”
秦初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冇想到張芷這麼乾脆,好像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需要藏,不需要躲,說出來的時候坦坦蕩蕩的。
宋漫的目光落在了秦初身上,“初初呢?有喜歡的人嗎?”
秦初筷子停在碗裡,手指在木筷上麵蹭了一下。
張芷也看了過來,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肯定有。”
秦初點了頭,輕輕道:“嗯,有。”
宋漫支著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的好奇:“被初初喜歡的人,得是多優秀的人啊,快跟我們說說他是誰?”
秦初嘴角彎了彎:“如果我和他真的有可能的話,我再告訴你們。”
她還得追呢,也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去了。
“行,”張芷端起酒杯,衝她們兩個晃了晃,語氣乾脆利落,“那現在誰都彆問,誰脫單了第一時間在群裡說。”
宋漫也端起杯子:“同意!”
三隻杯子再次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時的她們,相信未來一片光明。
可後來才知道,光明是真的,隻是照不到每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