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興一直站在最前麵,走的時候,自然就落到最後。
聽到程浩此言,便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程浩從台上走了下來。
一直來到譚興的跟前。
“譚長老可有話要說?”
對於程浩方纔的表現,譚興跟其他長老一樣,也看在眼裡。
他的震驚,並不亞於其他人。
譚興本以為,自己對程浩,要遠比其他人更為瞭解。
甚至,比呂孝天還要瞭解。
可時至今日,他才發現,自己竟一直活在程浩所製造的假象之中。
如果說,原先,他對程浩的認定,是實力遠超出境界。
但是,即便程浩實力再強,也隻會強在大家都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越境戰力。
可冇想到的是,這小子哪裡越境。
境界在他那兒,就是個屁。
以他方纔稍微施展出來的那點實力,就足以一招滅掉天秀宗所有長老。
此刻的他,若說對程浩不怕,那是假的。
更何況,他本就對呂孝天的莫名消失,存在懷疑。
待看到程浩的實力之後,更是有了一個更清晰的揣測。
他甚至懷疑,程浩從呂孝天那兒拿到了這些宗主傳承之物,不排除,是呂孝天在他的威壓之下,不得已而為之。
那麼,做完這些宗主之位傳承的呂孝天,結局又當如何呢?
他雙眼微閉,已不敢再想。
程浩看著他的神態,淡然一笑。
“譚長老不會以為,呂宗主被我給殺了吧?”
程浩之所以有此一問,原因很簡單。
方纔,在他向眾位長老展示宗主傳承之物時,隻有譚興的麵部表情變幻不定。
相對於其他長老,譚興更瞭解呂孝天。
他當然不會蠢到,無端相信,昨日還在想著樹立宗主權威的呂孝天,今日便心甘情願地讓出宗主之位。
而且,連個影子都冇見,就把宗主之位傳與他人。
更何況,傳得還是程浩。
若是在呂孝天跟這小子還冇鬨掰之前,呂孝天倘若再腦子一熱,倒也不排除會做出此事。
可是,這段時間,他一直跟在呂孝天身邊,又豈能不知,呂孝天雖然還冇對程浩痛下殺手,完全是因為呂孝天身上,還殘存那麼一絲絲人性。
他看得出呂孝天對程浩曾動過殺心,也看得出呂孝天在這件事情上的矛盾與糾結。
這個時候,說呂孝天自願傳位給程浩這小子,純純地扯淡!
呂孝天身為天秀宗名正言順,合法合規的宗主,若是被程浩用武力硬逼著讓出宗主之位,這已經是妥妥的大逆不道。
屬於宗門內部罪大惡極的反叛!
倘若,程浩再把呂孝天給殺了。
這事就更加嚴重了。
宗主即是宗主所有弟子共同的師父,也就是說,程浩又多了一個殺師之罪。
這種事,放在天秀宗內,可以說是整個宗門的敵人,人人得而誅之。
放到整個修煉界,更屬於違逆天道、人神共憤的惡行。
隻要有人將此事傳出,程浩必將遭到整個修煉界所有人的追殺。
對於這些,程浩難道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這也是,他叫住譚興的原因。
譚興麵對程浩提出的問題,反倒冇了先前的懼意。
“這話,不應當是宗主來問屬下,而應該是屬下來問宗主吧。”
程浩看向他,許久纔開口道:“誰問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告訴譚長老,我並未殺呂宗主。”
換作以前,程浩的話,譚興還真是會信。
可經此一事之後,他一句都不會相信。
畢竟,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小子,藏愚守拙,不僅騙了他,還騙了天秀宗的所有人。
程浩當然知道,他會相信自己。
至少暫時,他也冇準備讓譚興相信他。
“我不管譚長老信與不信,事實正是如此!”
“不知宗主口中的事實是什麼?”
在呂孝天跟前唯唯諾諾的譚興,在程浩跟前,卻一臉的無懼。
這點也很容易理解。
呂孝天做得再過分,他也是在一個宗門,哪怕整個修煉界,都能接受的尺度之內。
可程浩做的事,無論是武力奪取宗主之位,還是殺害宗主,的確都太過超綱了。
這也就是常說的,小事小節方麵,他譚興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可是,在大是大非方麵,他卻不會有絲毫的含糊!
“事實就是,我並冇有殺了呂宗主,而是放逐了他。”
“放逐?”
譚興冷笑起來。
“呂宗主早已到了聖境大圓滿之境,此界再遠一地,對他而言,不過如同尋常百裡之距,不知你這個放逐,有何意義?”
程浩麵無表情地盾向他。
“你又怎知,我是將他放逐在此界呢?”
程浩的這句反問,並未令譚興失色。
而是,讓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自然聽得出,程浩話裡有話。
可是,他又對此不敢相信。
程浩卻笑了,是嗤笑。
“譚長老一直都在小看我,即便到瞭如今,依舊還在小看我。”
譚興依舊無語。
因為,程浩說的冇錯。
仔細想來,除了程浩的刻意低調與隱瞞之外,自己一直以來,的確是小瞧了程浩。
莫非自己如今,還是小瞧了他。
這句話的潛台詞,顯然就是,程浩遠比他方纔看到的,還要更加強大。
“就算譚長老習慣了小瞧我的實力,也不應該小瞧我的智力吧。”
他甚至微微俯身,凝視著譚興。
“以我的聰明,你覺得我會傻到把呂宗主放逐到此界嗎?”
“難不成,你把他放逐了到其他世界?”
譚興終於開口問道。
但是,這句問話,看似在提問,實則透著點譏諷。
流露出來的意思,便是:你程浩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程浩卻衝著他微微點頭。
“還真被你猜對了!呂宗主此時,正在一方異世界,那個世界叫孤峰界,其道則強度,遠高於此界,僅次於仙界,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
譚興直勾勾地看著程浩。
他既想相信。
卻又不敢相信。
畢竟,這小子撒的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