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會跟虛雲界的其他修煉者一樣,混到瀕死之年,然後再冒然往上界飛昇。”
“我也知道,界時能成功飛昇到上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這便是虛雲界修煉界的宿命。”
“以我當現的年紀,想想自己要被困在聖境大圓滿境界三百年,這三百年內,在修煉上,不會再有任何的突破,也不會再有任何的作為,最終,還會死在渡劫的天雷之下,便覺得一切都是虛無。”
“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心結,讓我覺得整個人生,已經冇有了任何的意義,也冇有了任何的奔頭。”
呂孝天並未再往下明說。
但是,程浩卻知道他話中所隱含的未儘之意。
正是因為對未來的失望,甚至絕望。
也正是因為,連當下活著的意義,都不存在了。
才讓他變得空虛起來。
人一空虛,便總會想著用其他的東西,來彌補。
可惜的是,在如何彌補內心的空虛之上,呂孝天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他靜默了半晌之後,才道:“所以,此刻的我,對你隻有感激。”
“因為,你不僅重新給了我希望,而且,也讓當下的我,充實起來。”
他看向程浩,依舊麵帶微笑。
整個人相對於以往,都平和起來。
程浩聞言,也展露出笑意。
“若是現在讓你在天秀宗宗主,與在此處修煉之間,進行選擇,你會選哪個?”
“自然是選擇在此地修煉!”
呂孝天冇有半分遲疑,而且,態度堅定。
程浩相信,他說的是心裡話。
呂孝天首先是一個修煉者,其次,纔是天秀宗的宗主。
每一個修煉者,無一例外地都會把修煉,置於權勢與名利之上。
否則的話,稍微有點境界,回到俗世之中,所能獲得的權勢名利,甚至於各種享受,都遠比當一個宗主,來得更易更多。
方纔眾人所說的冇錯。
按照程浩的那套理論,不要說境界修為與壽命,會不斷增長。
說不定,還真能成神得道,縱橫萬界、與天同壽。
且不說最終能不能達到,隻是有著這個念想與盼頭,就足以令人興奮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呂孝天心中的興奮,並不亞於其他人。
當然,呂孝天能想通,並心甘情願地安心在孤峰界修煉。
對程浩來說,也是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最好結局。
嚴格來說,呂孝天對他也是有恩的。
在元華宗要針對他時,挺身而出,以弱抗強。
甚至為了他,不惜賭上整個天秀宗。
而他,身為天秀宗的弟子,也被呂孝天諸多縱容,給了他最大的自由度。
可以說,完全容忍了他的各種胡作非為。
不管他後麵如何在他跟前擺譜立威。
至少,在以往絕大部分的時間內,呂孝天身為宗主,卻對他這個普通的弟子,以平等相待。
所以,他對呂孝天是有感情的。
這也是,他遲遲不知該如何處置呂孝天的原因。
倘若換成其他人,說不定早就拉出去乾一架。
然後,再以這傢夥有殺他的意圖,便隨手滅了。
呂孝天雖然知道,程浩不可能再讓他回去繼續當天秀宗的宗主,而他自己也斷然不會再回去。
可是,他不可能對天秀宗,從此就拋得一乾二淨,便一點都不關心了。
他盯著程浩看了許久。
“我這個宗主自然是不會再當了,你可有後策?”
程浩想了想道:“也談不上後策吧,最初的想法,隻是想著回到宗門,散佈一下你失蹤的訊息,待過一段時日,再鼓搗著幾個長老提議,選舉長老會,再由長老會,選出新任宗主。”
“長老會?”
“由長老會選出新任宗主?”
呂孝天冇想到程浩竟然想出這麼個主意。
想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為,一臉的尷尬。
顯然,程浩有此想法,恰是因為他的獨斷專行所引發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遠比靠一代代宗主的直接任命,要好的多。
“若是我所推測不錯的話,這個長老會不僅可以選任宗主,也可以罷免宗主。而這個長老會的成員,也可以被所有長老選任與罷免。”
程浩點頭:“不愧是宗主,竟一眼便看出了弟子的意圖。”
“你就彆在吹捧我了。”
呂孝天此時,心思一旦清明之後,想想過往種種,還真是汗顏。
他果真出汗了,揮袖擦了擦。
接著,便道:“你倒也不必回去宣揚我失蹤了,拖延時間不說,也會引發宗門內外的不穩。”
“那依宗主之意?”
程浩已是心領神會。
不過,他依舊裝作虛心請教的樣子。
“我如今既然是心甘情願卸去天秀宗宗主之位,自然就能按照正常的宗主交接,將宗主之位進行移交。”
“移交?”
程浩從呂孝天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了他的意圖。
“你莫不是要移交給我吧?”
“此處,隻有你是天秀宗的人,不移交給你,又能移交給誰?”
呂孝天竟然莫名有些開心。
他很清楚,此時的程浩,在這件事上,被他給拿捏了。
他當然知道,以程浩跳脫的性格與行事風範,宗主這個位置,並不在其興趣範圍之內。
“可弟子---”
程浩本能地想給予拒絕。
卻被呂孝天打斷了話語。
“你不用忙著拒絕!”
他起身上前,拍了拍程浩的肩膀。
拍得依舊十分用力。
隻是,當下的程浩,便是呂孝天用儘了全力,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反倒硌得呂孝天手疼。
果真,這習慣到哪兒都改不了。
“隻有這宗主,你先接了,才能拿著這宗主的權力,來實施你的計劃。否則的話,就算你的想法再法,也有可能會成為無根之木!”
“若是冇有宗主這個名頭,你不會以為,你找幾個長老鼓動一下,他們就會同意你的這個想法吧?”
接著,手掌又在程浩肩頭按了一下。
冇拍,怕硌人。
“整個天秀宗內,在接受新的事物上,我呂孝天遠比那些因循守舊的長老們,更加開放。以我對他們的瞭解,若是冇有權力的施壓,你的這種想法,不要說他們根本不會支援,隻怕聽到,都會覺得太過離經叛道。”
程浩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