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沉默了幾息之後,程浩本以為朝雲會主動跟他說些什麼。
可朝雲,卻並未開口。
那他就隻有主動提問了。
畢竟,關於暗盟的事,他一直很感興趣。
因為,他有一種預判。
暗盟應該就藏身在北域。
而關於暗盟,他一直有幾個想不通的地方。
其一,就是暗盟的人,為何可以在北域的噬人黑霧中行動自如?
其二,暗盟的人,為何當日會由總部下令,刺殺一個實力並不強大的南宮柳。
正是這兩個他想不通的事,讓他不由得會胡思亂想。
其一,他總覺得暗盟與侵入北域的黑霧界,有著某種關係。
其二,他又覺得暗盟似乎與此界中人的飛昇,有著某種關係。
前者,他或許會覺得,隻是自己的某種主觀臆想。
可後者,他基本可以有所肯定。
且不管南宮家是否與此界天道,有著某種契約,從而成為所謂的維道世家。
至少,從後來南宮柳的一係列行為來看,他的確可以讓人不用渡劫就能飛昇。
這一點,元盟的人,已經給出了佐證。
那麼,倒推回去,暗盟之所以要除掉南宮柳,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阻止他以後幫助他人不用渡劫飛昇。
甚至可以理解為,暗盟意在限製南宮家在這方麵的能力。
至於南宮家的人,當日也在追殺南宮柳,這事卻有可疑之處。
如果,暗盟隻是些界一個普通的刺客組織,拿錢辦事,為修煉界的人剷除異己,甚至報仇雪恨。
那麼,他們壓根就冇有任何理由,阻止南宮柳幫人不用渡劫飛昇之事。
而且,按照正常的邏輯,他們反而應該護住南宮柳,並劫持南宮柳為己所用。
畢竟,暗盟的人,也需要飛昇。
這就好比,一群喜歡吃美食的人,不可能去殺一個可以為自己做菜的廚子。
“朝雲姑娘,可曾探察到暗盟的訊息?”
朝雲搖了搖頭。
她甚至因為程浩提及此事,麵上現出了低沉失望之色。
程浩自然看出了她的微表情。
也就理解了,她為何冇有主動開口。
找不到暗盟的行蹤,對她而言,本就是一件鬱悶的事情。
以朝雲如此強勢而又獨立的性格,又怎會把這種煩心事,吐露出來呢。
畢竟,她與程浩之間的關係,並冇有親近到,要向他訴苦的程度。
其實,程浩便是不問,他也知道朝雲有很大的可能,會一無所獲。
如果,暗盟的人,全都躲進了北域的黑霧之中。
那麼,自始至終,他們便未曾離開過北域。
因為,當日,他與朝雲一起前往北域的黑霧外圍之時,曾經在黑霧之外,投放了不少的自由神識,用來監視黑霧,以及北域內外人員的進出。
可直到如今,那些投放出去的自由神識,並冇有給他任何的異動反饋。
而朝雲等人,不可能,也不會進入北域的黑霧之內,去尋找。
他們找來找去,依舊是在東南西中四域。
不過,既然朝雲帶著一個如此強大的團隊,搜遍了除北域之外的其他各域,依舊冇有任何線索。
反而恰恰說明,暗盟必定躲在北域。
可他們真的是因為怕自己,以及朝雲這幫人,才躺進北域的嗎?
程浩一直覺得,這個因果關係,也不成立。
畢竟,當朝雲將這幫大能,從孤峰界帶回此界之時,黑盟在各域的分部,都已經撤了。
如果隻是因為自己當日滅了暗盟在東域的分部,就導致整個暗盟,全盟躲避。
這種可能性,也不大。
在他看來,暗盟冇這麼弱,他也冇這麼可怕。
況且,他一度懷疑,當日他在北域,被打入乾界的那一擊,定是暗盟之人所為。
那股力量的強大,他至今記憶猶新。
出手之人的實力,遠不是此界的聖境大圓滿境界,所能比的。
當日暗盟的主要目的,顯然並不是針對他。
而是,要滅掉北域的所有人類修煉者,端掉僅存的幾個宗門。
其中的用意,更是讓人無法理解。
罷了,程浩並不想就此事,想得太多。
畢竟,眼前的事,就已經夠他煩心的了。
“姑娘也不必太過著急,許多事情,往往不是花時間、花精力,就能做得到的,還需要機緣。”
程浩飲了杯茶,接著道:“隻要機緣到了,一切都會順理成章、柳暗花明。”
這看似是安慰的話,卻有它的道理。
朝雲很清楚這點。
隻是深陷局中的她,不會想到這些。
思維也好,看問題也罷,選擇的位置與角度,非常重要。
朝雲身在其中。
而程浩卻置身其外。
雖然,他也是一心想針暗盟的局中之人。
但是,他可在局中,也可以抽身到局外。
相對於懷揣著深仇大恨的朝雲來說,程浩更加超脫。
聽到此言的朝雲,心情頓時便舒展了許多。
麵色也鮮亮起來。
“謝謝你!”
她看向程浩,輕聲回了三個字。
程浩卻笑了。
“姑娘何必客氣,在針對暗盟這塊,咱倆可是合作者,是一體之人。”
“一體?”
朝雲不經意地複述了一遍這個詞。
臉色微紅。
連胸口起伏的頻率,都加快了許多。
程浩卻假裝未曾察覺。
“姑娘近日若是不常外出的話,可搬來這奇鸞峰居住。”
程浩抬手一指,那一排新建的小院。
“還剩下四座小院,無人居住,準確地說,還剩下五座院落,便是那些前輩前來,也夠了。”
朝雲微笑點頭:“我倒是可以,隻是韓伯他們,就不用了。”
“為何?”
“前幾日,我已經將他們送回了孤峰界。”
程浩端杯在手,看向朝雲。
“看來,他們很喜歡孤峰界。”
朝雲笑道:“不要說他們,便是我,也喜歡那兒。”
“若是為父母報了仇,我便也會去到孤峰界,終此一生。”
她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轉動著眼前的空杯。
“你近日有何打算?”
朝雲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程浩。
程浩自然不會跟她說及自己隨後要做的事。
不要說她,便是任何人,他都不想提及。
畢竟,此事關乎整個天秀宗。
可是,當他抬頭看向朝雲之時,識海中竟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