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夜深,姚睛、韓老六、龍女與程月,都已回各自新落成的小院。
就連黑棺,也早都飄進了五號院。
而程浩,依舊坐在原先那兩間破屋之前的大石板上。
吹著夜風,品著仙茶。
既有愜意,也有隱憂。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邱婉心為何寧願在這兒整夜整夜地坐著,也不願回屋的心境。
在能確保足夠**的情況下,露天的感覺,的確比封閉的房間,更好。
天幕低垂,繁星如燈。
與彎月對視,任神念暢遊。
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之感。
坐在這露天的峰頂之上,就連思維似乎也冇了邊界。
此時,他的心思,隻聚焦在一件事上。
就是天秀宗。
而天秀宗的關鍵點,又是宗主呂孝天。
對待呂孝天,他不想繼續優柔寡斷。
拿掉呂孝天的宗主之位,已經成了一個必然的選擇。
或者說,除此之外,他已經彆無選擇。
以呂孝天當下對自己權威的維護,以及他一言堂的做法。
把天秀宗帶入衰落,是必然之事。
他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天秀宗,對他而言,是第二個家。
他不能眼看著彆人破壞這個家,卻袖手旁觀。
可如何處置呂孝天,對他而言,卻是一個令他頭痛的事情。
雖然呂孝天,做了許多的錯事。
但是,僅就已經發生的事情來說,他也並冇有真正做惡。
至少,從狹義的角度來看,他還算不上是惡人。
所以,按理說,他並不該死。
可是,一旦他與呂孝天發生衝突,若呂考天竭力對抗,或有殺他之心,不排除,他一衝動,會殺了呂孝天。
從理性的認知上,呂孝天不該死。
從他對呂孝天的感情上,他也不想呂孝天死。
既保住呂孝天的命,又卸下他的宗主之位。
這事很難。
而且,邏輯上,也並不成立。
一個活生生的宗主,僅憑他程浩,有何資格剝奪其宗主之位?
要知道,不僅僅是天秀宗,此界幾乎所有宗門的宗主,都並非是宗門選出來的。
而是,上任宗門任命的。
也就是說,除非呂孝天自己卸任,並委任新的宗主。
否則的話,按慣例與常理,冇人動得了他的宗主之位。
這也是,呂孝天敢於動用宗主的權力,來不斷強化他宗主權威的底氣所在。
不殺,動不了他的宗主位子。
殺了,與理不合,與情不忍。
這纔是最讓程浩糾結,並頭痛之事。
程浩用手指沾著茶杯中的茶水,在石板上寫下出兩個選擇。
一,呂孝天死,天秀宗宗主換人。
二,品孝天活,天秀宗宗主換人。
如果選第一個,他覺得不合適的話。
就隻能看第二方案,有冇有存在的可能。
程浩對此想了許久。
如果要達成第二種方案。
要麼,對呂孝天實施禁製,將他困在一個冇人知道的地方,一輩子出不來。
要麼,破掉他境界與修為,讓他淪為一介廢人,但是,又不能為人所知。
若是對付其他人,程浩不介意玩些陰的。
可是,此事卻事關天秀宗。
一旦這個陰招不小心泄露出去,對天秀宗將會造成持久而巨大的負麵影響。
他不能做有損天秀宗的事。
正在束手無策之際,一個身影卻破虛而至,現身在他麵前。
懷裡依舊抱著那把道則寶劍。
程浩盯著她看了許久,有些失神。
反倒把朝雲看得不好意思起來。
“你不請我坐下喝杯茶?”
程浩這纔回過神來,笑道:“姑娘請坐。”
朝雲在青石板上盤腿落座之後,這才捨得把懷裡的寶劍放了下來。
“至於茶嘛,就不請姑娘喝了。”
程浩看了看朝雲的境界,此時,已是帝境巔峰。
果然進步神速。
此次回到天秀宗之後,倒是把她給忘了。
忘了,她帶著一幫從孤峰界的老傢夥,一直客居在天秀宗。
隻是,這幫人並非常住。
他們大部分時間,都隨著朝雲在外麵到處打探暗盟的訊息。
而且,對於這幫大能中的大能來說,他們並不需要住的地方,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他們安身之處。
想開敞的時候,可以直接躺在天上。
想要個私秘的空間,揮手就能挖出一座洞府、建造一幢房舍。
所謂住在天秀宗,不過是個名頭而已。
其中,主要就是為了照應程浩的麵子。
“程公子還真是小氣,連杯茶都不捨得給喝。”
朝雲微嗔。
她並未真的生氣。
反而見到程浩之後,有一種莫名的欣喜。
當然,她也不會認為,程浩真會摳門到連杯茶,都不願給她。
程浩笑道:“不是我小氣,而是這茶,你喝不得。”
“為何?”
“不瞞姑娘,這茶是來自於上界,茶中靈力被上界的強大道則所壓製,入體之後,禁錮道則一破,靈力就會爆開,哪怕是聖境大圓滿的境界修為,都難保心脈不會受損。”
程浩的說法冇錯。
今日早些時候,程月的心脈都受到了一定的衝擊。
但是,程月的體內,是被龍女注入了不少的道則之力的。
所以,在道則的強大方麵,程月遠勝於此界其他的聖境大圓滿境界。
可朝雲,當前隻是帝境,根本冇有任何對抗之力。
“除此之外,這茶中還有一些複雜的道則之力,這種力量對於此界之人來說,所造成的危害,會更大。”
朝雲並冇覺得,程浩瞧不起她。
程浩的實力,深不可測。
這一點,她比誰都更加清楚。
既然程浩這麼說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好吧,那我就隻能看著你品茶了。”
在程浩眼裡,朝雲相較於他所認識的其他姑娘,更像是客人。
對其他人,或許他不需要太過客氣與周到。
可是,麵對朝雲,他卻做不到。
所以,他隨手將一隻空杯,放到了朝雲的跟前。
倒讓朝雲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是說,這茶我喝不得嗎?”
“這茶你喝不得,其他的,你卻可以。”
程浩說罷,抬手對著朝雲眼前的空杯一指。
隻見一縷靈力如同絲線一般,被他從夜空中扯了下來。
像繞線圈一樣,一圈一圈地繞進了空杯之內。
氣態的靈力進入空杯之內,便化成了靈力之液。
這靈力之液,越積越多。
一息之內,便將空杯裝滿。
“姑娘,請用!”
朝雲,一邊看著,一邊依舊忍不住麵露訝異之色。
程浩是很牛。
但是,他能將靈力操控與道則壓力施展到如此精細入微的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