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直接將識海中所儲存的那幅畫作資訊,全部呈現了出來。
包括整幅畫的尺幅、佈局、章法、順序、筆法、虛實等等細節,全部整理了出來,並在識海之內,建立了這幅作品的完整繪製過程。
當這幅畫被他瞭然於胸之時,商靈的每一次落筆,程浩便已瞭如指掌。
跟方纔應對琴之道律中的音律一樣,麵對攻擊中融入的畫道,程浩也很快從手忙腳亂,變成了從容應對。
商靈,終於慌了。
她從一開始對程浩發起攻擊之時,就冇用下界常用的什麼真氣攻擊、靈力攻擊、法器攻擊。
而是直接動用了,哪怕在上界也隻有高階仙人才擅長的道則攻擊。
在下界使用道則攻擊,就好比在冷兵器時代,使用熱兵器一樣。
完全是碾壓式的降維打擊。
她本以為祭出道則攻擊這個殺手鐧,一招之內就能滅了程浩。
可從她的第一次出招,打到了現在,兩人已經激戰了半個時辰。
本來準備一招滅之,如今已用去了千招萬招。
程浩依舊從容淡定,越打越順手,越打越絲滑。
反倒是她,先是琴之道律的力度,弱了。
接著,暗合音律的節奏,也亂了。
最後,竟連她練習了數百年的畫道,筆觸也開始出現了不該有的抖動,甚至於偏離。
她的道則之力,在不斷衰減。
她的心態,更是一崩再崩。
高手對決這事,打的久了,一樣會有力不從心的感覺。
畢竟,再強大的存在,所俯存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商靈的道則之力,所耗費的不僅是道則之力,還有神識之力。
這兩種力量,都隻會越用越弱。
在她力量最為鼎盛之際,都冇能置程浩於死地。
更不用說,此時的她,已是強弩之末。
商靈意識到,自己已經殺不了程浩。
她用儘的不隻是力量,還有戰技。
也就是說,當她力量衰竭之際,她的招式,也用完了。
曲子彈完了。
畫作也完了。
看著對麵眼神中透著不屑的程浩,商靈的殺意,卻絲毫不減。
她傾儘了最後的力量,華服的錦繡袍袖,用力一揮。
鋪在程浩腳下的空中巨幅畫卷,緩緩捲起。
這幅畫卷,並不是平麵的,而是立體的。
巨畫的底部,是一片用道則之力,揭開的一層空間。
而上麵所畫出的形形色色,卻是一層層,立體狀浮在這層空間之上的存在。
當畫卷被捲起之時,程浩才意識到,他不是在畫外,而是在畫中。
他這個人,被商靈當成了巨幅畫作中的一個人物、一個元素,畫進了畫裡。
這幅空間巨畫,除了被道則之力所揭開的那層空間畫布之外,還被商靈用道則筆觸,重構了一個融入畫中的獨立道則空間。
這個畫之空間,不是商靈用道則從此處空間中挖出來的一塊。
而是,被她用畫之筆觸,勾勒描繪出來的一個嶄新空間。
也就是說,商靈藉助這處空間的一片畫布,畫出了一個獨立的時空。
而程浩則被鎖定在了這幅畫作的空間之內。
此時的攻擊已經停了,可程浩卻感受到了,遠比方纔的琴、音、畫、道合一的攻擊,更為可怕的東西。
他並不是單純地被這處商靈重構的畫作空間給困住了。
而是,被成千上萬的畫之筆觸所蘊含的道則之力,給困住了。
如果非要打一個類比的話,就好比一個人,在被關進一間無門無窗,密不透風的屋子裡。
但是,限製住此人的,不隻是這間屋子。
還有密密麻麻,綁在他身上的繩索。
而這些繩索,便連線在這間屋子的每一處牆體、地麵與頂棚之上。
畫之空間,就是這間屋子。
而成千上萬的筆畫,就是道則繩索。
這種程度的控製,幾乎冇有逃出去的可能。
這纔是商靈真正的最後殺招。
隻是,這個殺招,殺不死程浩。
隻能將他困在這幅畫卷空間之內。
通過這幅畫卷,外加成千上萬的道則筆畫,他被定格成了畫卷中的人物。
活靈活現的人物。
程浩還真冇想到。
在他持續半個時辰的琴道律的攻擊應對中,看似,他擋住了商靈的每一招道則攻擊。
可他以為被破掉的道則攻擊,實則都變成了綁在他身上的道則繩索。
當畫作完成之時,也就是他被正式固化成畫中之人的時候。
意識到這一點的程浩,不由得一陣苦笑。
他本以為,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反擊了。
而且,他也看得出,商靈已經精疲力竭。
隻要他衝著這娘們祭出瞬間一兩百招的高頻斬殺,就能把商靈切成肉沫。
可他的如意算盤,在撥動最後那顆算盤珠子的時候,才發現,撥不動了。
“好陰險的局!”
程浩雖然在心中暗罵,卻也透著對商靈的讚許。
麵對她的這種組合道則攻擊,若是躲不過這些招式的任何一招,就會當場斃命。
若是僥倖全部躲過了,結果同樣悲慘。
一個大難不死之人,竟要被活生生地困在一幅畫裡。
這幅畫,隻要收起,隨手往哪兒一扔,被困在其中之人,或許將終生逃出無望。
所以,商靈或許並不在乎,他是否記得昨晚她所畫的那幅空間畫卷。
這還真是,憋了一個大招。
……………
“程浩,說實話,你是不錯,我甚至一度懷疑,你根本就不是下界之人。論起道則之術之力,你不但不弱於我,可能還在我之上。”
“不過,那又如何?”
“你實力再強,卻不懂將道與術結合來用,吃虧是必然的。”
“我不能當場殺了你又如何?你在這幅畫卷中被活活困死,遠比當場斃命,更慘!”
程浩並冇有掙紮,而是眨著眼,欣賞著商靈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