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篤定程浩就要落敗之時,戰局卻已在不知不覺中,正悄然反轉。
大聰明程浩,憑著過人的智慧,再加上敏銳的感覺,他開始漸漸地悟出了商靈琴之道律攻擊中,所暗含的節奏。
契合著節奏的琴之道律之中,還有著比節奏更為複雜的音律變化。
那就是,隨著節奏而有規律變幻著的強弱。
還有道律長短所帶來的急促與舒緩。
更有道律對心智所帶來的道則迷幻。
掌握了這些,程浩雖然並冇有即刻從下風轉到上風。
可是,原先應變慌亂的他,因為匕首的招式,與商靈琴之道律的節奏與律動和諧了起來,開始變得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商靈每發出的一招琴之道律,都會被程浩用黑匕首所發出的刀之道則,安安破解。
在他的感知中,似乎並不是他在接招應對。
而是隨著商靈琴道律的節奏與律動,舞動黑匕首,而商靈的琴之道律攻擊,便恰好會撞在他隨手揮出的刀之道則之上。
他對商靈琴之道律攻擊的應對,不再是後發後至。
而是逐漸進入了完全同頻的狀態。
商靈的靈力虛手落在巨琴琴絃的那一刻,程浩的黑匕首,也同時揮出。
兩人,竟做到完美的默契。
這種感覺,好似一支樂隊的兩名樂手,在按照同一個譜子,一起演奏一般。
商靈的樂器是琴。
程浩的樂器,則是他手中的匕首。
兩人不需要任何的言語與眼神交流,都能精準地協奏。
打架能打到彼此的心意相通,也算是冇誰了。
當程浩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商靈,也意識到了。
她甚至有一種覓得知音的刹那心動。
當她驚覺自己正在跟對麵這小子生死對決之時,連忙將這一瞬間的遐想拋開。
而殺意,卻愈發地濃烈起來。
“你,必須得死!”
打了這麼久,這是商靈首次對程浩說話。
她用道則傳音,將這句話,扔到了程浩的耳邊。
“商靈姑娘,這是打急眼了?”
程浩也同樣用道則傳音,回扔了一句過去。
能夠用道則之術,裹住神識之音,精準地觸達對方耳邊,便是在上界,也冇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商靈看似在傳話,實則是在顯擺自己在道則控製上的強大。
可冇想到,這個值得她驕傲的小技能,程浩也同樣擁有。
而且,扔得比她還準。
她把話扔到了程浩的耳邊。
而程浩,則直接扔進了她的耳道之內。
如果說,在開始之時,看著程浩麵對她的道則攻擊,雖然非常吃力輾轉騰挪,卻能招招避開,她已經對這小子刮目相看。
那麼,到了此時,她連在程浩跟前托大的想法,都冇有了。
彆人看不出,商靈卻門清得很。
程浩那把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黑匕首,不是在衝著她亂劈亂砍。
而是,非常精準地一次又一次地破掉了她的琴之道律攻擊。
在她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快速的道則攻擊之下,程浩依舊把每一招,都攔了下來。
再往後,他是越攔越輕鬆,並最終暗合了她的琴之節奏與律動。
也就是說,自此之後,她的每一招琴之道律攻擊,招未出,程浩就已知。
到了這個時候,她如若還是這麼打下去,將會變成二人之間的消耗持久戰。
比的不再是道則之力的強大,比的也不是出招的招式。
而是,比耐力,比誰會產生疏忽。
就算,最終能決出個勝負,可是,她卻殺不了程浩。
所以,方纔扔到程浩耳邊的那句威脅,的確是她急了。
商靈準備進一步改變打法。
她準備將琴之道律攻擊,在暗合樂道的基礎上,再融入畫道。
她要對程浩發起一場,即便放在上界,也堪稱一絕的樂畫融合的琴之道律攻擊。
相較於樂道的節奏、音律、強弱、短長、起伏、頓挫、轉折,畫道暗含的東西,更加冇有規律,也更加富有變化。
而且,她會把琴之道律的道則攻擊,與空間作畫的空間道則相互結合。
樂道,有情有場。
而畫道,則有色有局。
當商靈的琴之道律攻擊,開始融入畫道之時,對麵的程浩也感受到了其中的變化。
原先的音律之中,竟有了揮毫作畫的筆觸。
有線條勾勒,有潑墨演染。
用筆有虛有實,有骨有肉。
有細微著墨,也有大開大合。
最讓程浩微微一驚的是,隨著商靈以琴作畫的不斷落筆,他感覺到了自己所在的這片空間,正在不斷髮生著細微的道則異動。
隻是,正在忙於應付商靈暗含著畫道攻擊的程浩,還抽不出精力,關注此事。
相對於有規律可循的樂道攻擊,變幻莫測的畫道攻擊,讓程浩再一次陷入了無措之中。
他隻能疲於應對。
在他的周邊,不斷爆發著灼目的道則閃光。
程浩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道則撞擊所產生的爆閃之中。
從這一情形就不難看出他的被動。
好不容易纔掌握了商靈攻擊的音律與節奏。
冇想到,她竟然在其中,又加入了畫道的東西。
樂道,程浩不懂。
畫道,程浩更加不懂。
兩者相結合的攻擊,程浩可以從容應對其中暗含樂道的攻擊,卻難以應對所暗含的畫道攻擊。
不過,這種變化,依舊難不倒他。
昨晚他第一次見到商靈之時,她正在以天空為畫布,以古琴為筆觸,在畫一幅空中道則畫卷。
那幅畫,他至今依舊有一定的印象。
隨著商靈發出的畫道筆觸越來越多,程浩很快便將這些筆觸與昨晚他印象中的那幅畫,聯絡了起來。
冇錯,商靈此時所畫的這幅畫,並非即興發揮,而是把昨晚的那幅畫,又重新原模原樣地又畫了一遍。
顯然,這種蘊含琴之道律的音畫合一之作,不是想畫什麼就畫什麼的。
她需要逮著一幅畫,不斷地練習,才能讓道則、音律、作畫,三者融合在一起。
越是複雜的功法,越是不夠靈活。
正是因為太過複雜,就必須要一定的程式,否則,這功法就冇法顯示出巨大的威力,就會成為一件殘次品。
施展一套複雜的功法,跟做一件精緻的器物,是一樣的道理。
用一個模子,不斷複製,容不得一點的閃失,容不得一絲的瑕疵。
此刻,商靈的攻擊,正是如此。
這種攻擊用來對付笨人,或許威力無窮,防不可防。
可程浩卻是個大聰明。
當他知道商靈此刻在他所在的空間,所要作出的畫作,竟是跟昨晚一樣之時,也就預示著,商靈已經黔驢技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