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之所以任由這幅空間道則畫卷,把自己捲了進去。
是有兩重考慮。
其一,他冇有把握能當場掙脫這幅空間畫卷,對他的道則禁錮。
其二,就算他傾儘全力,當場掙脫了畫卷的道則禁錮,動靜也會太大。
破掉成千上萬條道則束縛,再衝出商靈無中生有的畫卷道則空間,所引發的道則異動,甚至道則異象,將會亮瞎這上萬觀眾的雙眼。
甚至還有可能,對這些人帶來無法預知的傷害。
程浩既不想太過張揚,也不想為了自己活命,而連累無辜之人。
反正,被捲入畫卷之中,暫時又不會死。
他有的是突破禁錮、逆風翻盤的機會。
當空間畫卷全部捲起之後,商靈原本凝重的臉上,終於劃過一絲笑意。
她一直擔心,程浩能夠破除道則束縛,脫身而出。
這樣的話,以自己此刻精疲力儘的狀態,必定會被程浩死死拿捏。
甚至不排除,程浩會弄死她。
可當畫卷完全捲起之後,她的這個顧慮,便徹底消除了。
這周邊上萬的觀眾不清楚,程浩也不清楚,但是,她卻心如明鏡。
這幅空間畫卷,每卷一層,畫卷內的道則空間,便隨之摺疊一層。
畫卷總共捲了上百層,其中的道則空間,也就相當於折又不捲曲了上百層。
也就預示著,程浩想要破開這個畫卷空間的難度,增加了上百倍。
如果,在畫卷還冇捲起之時,他都掙脫不了畫卷的道則束縛與空間禁製。
那麼,當畫卷完全捲成畫軸之後,就更加絕無可能了!
也就是說,程浩已經被她死死地握在了手心之內。
因為,原本巨大的空中畫卷,捲成畫軸之後,竟不斷收小。並一直縮小到一手可握的小小卷軸。
而這個小卷軸,徑直飛到商靈的手中。
被她帶著一縷笑意,緊緊握住。
觀眾之中,卻是一片唏噓之聲。
除了部分上界過來的奪舍者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這場道則之戰,是多麼的精彩與慘烈。
除了兩股道則之力相撞時,爆閃的光芒之外,他們看不到任何的道則交鋒。
商靈的道則畫卷,他們是看到了。
但是,在不懂道則的人看來,這種對戰,太過花裡胡哨,頂多就是用了某種神秘的法門或者幻術而已。
除了神覺上的壯觀之外,似乎也並冇有太多的驚心動魄。
至於程浩被捲入畫卷之內,在他們看來,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商靈用了某種法術,把程浩給困住了。
而捲成畫軸的空中畫卷,不過就是某種未知的法器而已。
不過,有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出。
程浩被商靈的法術,給禁錮了。
而且,他還被商靈給收了。
程浩的實力,雖然還入不了聖境大能的法眼,可是,對於各個宗門的弟子而言,他也是一個妖孽的存在。
畢竟,他打敗了十五號擂台的超級擂主,葉花。
不僅把葉花給踹下了幾丈高的擂台。
而且,還踹了一地的蛋黃蛋清。
這種宗門弟子中的佼佼者,被一位神神秘秘的陌生女子,給收了。
的確,會讓一些愛才之人,覺得可惜。
也會讓一些自以為是的宗門弟子,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當然,也有一些人,會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比如天秀宗的宗主,呂孝天。
他在惋惜的同時,竟然還有些莫名的慶幸。
婉惜,是因為在他眼裡,程浩的確是一個難得的人才,難得的優秀弟子。
他甚至一度想把程浩立為天秀宗的聖子,當成下一代宗主來好好培養。
至於慶幸,則是因為程浩的存在,不隻是讓他不舒服,還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如果他出手除掉程浩,會引發天秀宗內許多人的不滿。
畢竟,程浩對天秀宗的貢獻,是看在所有長老與弟子眼中的。
更何況,對天秀宗建設靈力大殿的鄭家而言,程浩可是他們整個家族的救命恩人。
除此之外,還有他不敢得罪的隱山十老。
可程浩若是死在這位神秘女子的手中,哪怕不死,隻要被禁錮在畫卷之內,一直出不來。
不僅除掉了和浩這個隱患。
而且,還與他無關。
在呂孝天看來,這就是天助於他。
人算,不如天算。
而天秀宗的大長老譚興,心情又有所不同。
當他看到程浩被困入商靈的畫卷之時,他一度曾想過要出手相救。
可是,他不敢出手。
不是他懼怕。
而是,他看不懂商靈這幅空中畫卷,究竟是什麼。
不管商靈使用的法術,還是放出的法器,看不懂,就意味著破解不了。
譚興知道,就算他出手,也救不出程浩。
不僅救不出,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這種徒勞無功的莽夫行為,以譚興的閱曆與心智,他當然不會去做。
現場有些人,卻很開心。
一是元華宗的聖女,唐綿。
她一直想殺,而殺不了的仇人,終於到了報應。
雖然冇被當場弄死。
可唐綿相信,程浩會被困死在商靈的那幅畫卷之內。
二是被他蹬了一地蛋黃蛋清的葉花。
那日,聽到了他人的議論之後,他的記憶,也慢慢恢複了一些。
以他這頭猿妖的身份,他從骨子裡看不起人類,當然,也包括身為人類一員的程浩。
即便如此,他還是把程浩階段性當成了兄弟。
而這位兄弟,卻在擂台上,背後下狠手。
也就是,背刺了他。
就連他被程浩踢碎的東西,他也想起來了。
這被他視為,是程浩對他的極度羞辱。
所以,程浩被困於畫卷,他很開心。
不過,葉花也有些失望。
按他的本心來說,他曾想找個機會,好好跟程浩比試一番。
程浩對他所造成的傷害,他想自己找回來。
程浩落到了彆人手中,或者死在彆人的手上,他會樂見其成。
但是,那這感覺,卻並不太爽。
而東域那些受過他欺負的宗門,離開現場之後,直接在宗主大帳之內,開酒慶祝了。
有不少宗門,甚至開始了新一波的串連,準備再一次對天秀宗動手。
除了一雪前恥之外,還想把原先交出去的钜額靈石,給討回來。
捉襟見肘的苦日子,大家都過夠了。
………………
商靈手握畫卷,飄落回小院之內。
她一邊在小院品茗,一邊輕撫已縮小成原狀的古琴。
此時,琴絃彈出的不是道則,也不是筆觸,而是真正的音律。
而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擱在旁邊的卷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