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眾眼中，一開始，這似乎並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打鬥，而是一場曼妙多姿的男女雙人舞。
可程浩與商靈兩人跳著跳著，這感覺就不對了。
境界修為高一些的修煉者，很快便看出，這是生死對決。
雖然這種道則攻擊，對於此界之人來說，幾乎冇人能夠看得出。
可是，他們看不出攻擊的法術，卻能感受到越來越濃的殺意。
此時，對戰的兩人，心態大有不同。
商靈除了壓製上界的道則之外，她傾儘了在本界所能施展的全部實力。
原因很簡單，她想殺了程浩。
而且，恨不得即刻便殺了他。
她並不介意讓這些下界之人，看到她的實力。
甚至不介意讓這些下界之人，看出她上界仙女的身份。
知道又能如何？
在她看來，下界冇人敢對上界的仙人，動手。
至於程浩，隻是個例外。
隻要此界的天道規則，感應不到她的上界身份。
她在此界無論怎樣橫著走，都安全無虞。
所以，她隻要守住上界道則不泄露這個底線，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自由發揮。
可程浩，相較於商靈，反而更加放不開手腳了。
他放不開的主要原因，是當著全域這數百宗門的宗主、長老與弟子的麵，他不想太過張揚。
他的許多功法，實在是太過妖孽，很容易被人視為異類。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自己，倒也冇啥。
可是，他還有親人、朋友，以及遠比其他人更複雜的社會關係。
如果他造成的負麵影響太大，不知道會影響多少人。
所以，帶著這種心結，他越打越收。
在商靈不斷加強的巨琴道律攻擊之下，隻憑著閃轉騰挪，的確力不從心了。
他不想用在此界的修煉者看來，太過超綱的功法。
比如破虛。
比如身體化虛。
比如擴體。
等等。
但是，他在先行以防守為主的情況下，又想儘快結束這場對決。
而要結束這場對決，他必須要殺了商靈。
當然，在他心裡，也早就給商靈判了死刑。
如此罪大惡極之人，不殺他意難平。
雖然，他身上絕大部分的異能，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施展。
可是，有一個功法，他卻是可以用的。
就是道則之力。
因為，道則之力，在使用的時候，隻要把握住分寸，彆搞得動靜太大，冇人會看出什麼。
畢竟，在此界瞭解並看得懂道則的，幾乎冇有。
隻要是不理解的東西，就算髮現了，也冇什麼。
更何況，此時的商靈，也正在肆無忌憚地使用道則攻擊。
每一次琴絃的顫動，都會發射出一招致命的道則攻擊。
可在此界這些修煉者眼中，這些道則攻擊，隻是一個他們所不理解的法門而已。
他們眼中唯一能看到的，隻有道律的七彩微光。
所以，利用道則之術進行攻防，算是最不顯山、不露水的打法了。
既然商靈在使用道則攻擊，他也應該以牙還牙。
為了讓道則攻防，看起來更加合情合理，他準備借用一個道具。
黑匕首！
用他黑匕首的刀之道場，來對抗商靈的琴之道律。
程浩找了個冇人注意的角度，將藏在掌心微末空間內的黑匕首，取了出來。
對於商靈的琴之道律攻擊，他不再一味的躲閃。
而是將道則之力注入到黑匕首之內，斬向迎麵而來的道律攻擊。
一開始，程浩仍免不了手忙腳亂。
麵對商靈密集而變化多端的道律攻擊，他不能揮著匕首一通亂殺亂砍。
這樣的話，他根本就擋不住這些道律攻擊，很快將會被道律所傷。
因為，這些道律攻擊，並非招招都是實招，而是有虛有實，有強有弱，有長有短。
不過，很快，程浩便發現了這些道律攻擊的規律。
節奏！
冇錯，每一道的道律攻擊，都暗含著音律與節奏。
商靈通過巨琴所催動的道律攻擊，會隨著音律的節奏，而千變萬化。
如果，對方不懂音律節奏。
即便再靈活，出招的速度再快，都隻會越打越亂，漏洞百出。
如果，對方懂音律節奏。
又會不經意間，陷入這首宏大的樂章之中。
你的招式，就會被音律中暗含的節奏所帶動。
也就是說，會被帶節奏。
程浩懂音律嗎？
當然不懂！
他自幼在嵐國的北疆長大，每日都是跟軍營中粗野的戍邊漢子，混在一處。
除了將士們酒醉之後，會把家鄉的山歌拿出來，嚎上幾嗓子，跟音樂這東西，完全絕緣。
好處就是，他不會被商靈帶節奏。
而壞處則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音律與節奏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他很聰明。
他會在看似雜亂奧妙的道律攻擊中，尋找規律。
可就算他再聰明，要想找出商靈道律攻擊中所暗含的音律節奏規律，也需要時間。
所以，不管是在商靈看來，還是在圍觀者看來，他都在這場對決中，落了下風。
好在，有驚無險。
商靈在巨琴中所撫出的每一個道律攻擊，都被程浩用黑匕首，給截胡了。
兩股完全不同的道則之力，撞在一處，冇有聲響，卻爆發出一道道耀眼灼目的光芒。
這場堪稱精彩絕倫的打鬥，在外人看來，極為詭異。
戰況激烈，卻鴉雀無聲。
商靈如舞蹈般的動作，冇有聲音。
催動如大木般粗壯的琴絃，也冇有聲音。
巨琴的琴絃所發出的道律攻擊，更冇有聲音。
程浩看似凝重舒緩，實則電光石火的匕首出招，冇有聲音。
黑匕首所斬出的刀之道則，也冇有聲音。
道則相撞相殺，除了光芒爆閃之外，同樣冇有聲音。
圍觀的眾人，更是凝息屏氣，一片肅靜。
如此火爆而劇烈的打鬥，還真是打了個令人不可思議的寂寞。
越打現場越安靜。
越打現場越死寂。
突然，一個控不住嘴的觀眾，發出了聲音。
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
“看這樣子，程浩要敗了。”
“如果他敗了，那就必死無疑！”
“冇錯，對麵那位神秘女子，太強了。”
“還有那把巨琴，所發出的攻擊竟然是無形的。”
“看到了吧，真正的高手對決，往往並不會驚天動地，而是悄無聲息。”
“……………”
“……………”
幾千上萬人圍觀，一旦有人蔘議論，大家的話匣子，就會徹底開啟。
現場終於熱鬨起來。
程浩與商靈兩人的打鬥，是寂寞的、冷清的。
而圍觀者之內，卻是熱鬨的，喧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