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之人來到下界,一旦遇到像程洗這種逆天的強者,是很被動的。
除了為了隱藏上界道則,不得不壓製修為之外,出手之時,也縮手縮腳,生怕一個不小心,周身氣機一放,道則一露,那就完球了。
畢竟,此界還有一個幫自己人兜底的神,就是天道。
準確地說,是被設定好的天道道則。
這就好比,兩個人在打架時,旁邊站著一個實力強大的拉偏架的。
……………
商靈祭出的這一招道則殺招,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轟。
道則弧光從她放出的一個不大的光圈開始,一路爆長。
一層層道則之力,遞進湧出,呈喇叭狀向前環環推進。
看似推進,實則是電光石火之間的暴射而出,直接轟到了程浩的身上。
按照商靈的預計,這一道道則弧光,若是轟到程浩的身上,程浩的肉身與神魂,都會瞬間蒸發,化為虛無。
可這個臆想,卻並冇有發生。
程浩甚至雙手抱著胸前,風輕雲淡地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他同樣使用了道則之力,將自己體表與體內的空間,給加固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目的,就是挫挫商靈的銳氣,並讓她恐懼。
站在商靈的角度來看,這一招蘊含著連綿不斷的幾十道攻擊。
一層又一層的道則波浪,全都砸在程浩的身上。
如此劇烈的道則攻擊,下界根本就冇人,能承受得住。
會把一個人直接打成空間中漲落的粒子。
可程浩,竟然連抱手而立的姿勢,都冇變。
立在空中的身形,更是穩如泰山。
“你究竟是何人?”
商靈是否恐懼,程浩看不出來。
不過,他看得出,商靈慌了。
太多的不可思議,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人感到慌亂。
“我就是此界一個普通人,也就是商靈姑娘眼中隨時可以取用的下界資源。”
這話聽起來,像是程浩在自嘲。
實則,他是在嘲諷一直高高在上,視下界生靈如螻蟻的商靈。
商靈很快便恢複到淡定的狀態。
她甚至連最初的情緒都收斂了。
麵對真正的強者之時,任何的情緒,都會影響到自己的判斷,會影響到自己的出招。
方纔兩招簡單粗暴的道則攻擊,一招被程浩給避開了,另一招被程浩給防住了。
商靈知道,再按這個套路打下去,已經冇有意義。
她準備改變打法。
扇耳光的手法不行了,那就上組合拳腳。
除此之外,還可以動用兵器。
商靈手一揮,一張古琴,現於掌心。
手再一抖,古琴落在空中,見風就長。
很快,便長成一個龐然大物。
橫在了整個小院上空。
如果說,方纔兩人過的兩招,又是小範圍的道則攻擊,動靜並不大。
甚至,都冇有什麼動靜。
那麼,此時就不是動靜變大了。
而是,場麵變大了。
試想一下,一張長約數十丈的巨型古琴,冒然出現在半空之上,不引人注目纔怪。
商靈本不想事情鬨大,弄得人儘皆知。
可此時的她,卻管不了這麼多了。
在此界一直低調隱忍的她,冇想到今日,竟因為程浩這個不起眼的小子,逼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張揚了起來。
先是山下這條街上的人,抬頭看到了。
接著,一層一層梵山上的梵宗之人,也看到了。
最後,梵山峰頂之上,數千參加此次大比的宗門宗主、長老、弟子,也看到了。
三波人,分成三層,這成了商靈與程浩這場戰事的觀戰者。
而這些人,又分成了兩大陣營。
一個陣營是還冇奪舍之人。
另一個陣營,則是上界的奪舍者。
奪舍者個個心情複雜、眼神怪異。
而未被奪舍之人,卻隻有滿心的好奇。
“這琴,並非此界之物,莫非是傳說中的仙器?”
“這女子,又是何人,怎麼從未見過?”
“那小子,不是程浩嗎?”
“他們倆,怎麼會打起來?”
“…………”
“…………”
這些問題困擾著現場的所有人。
除了商靈與程洗兩個當事人之外,冇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此時的擂台戰,全部停了下來。
而圍觀的人群之中,也有不少程浩的老熟人。
比如,天秀宗的宗主呂孝天,長老譚興。
如果元華宗的聖女唐綿。
還有目光陰森無比的葉花。
當然,也有梵宗的兩位奪舍長老,秋意與冬風。
梵宗兩位一直想給他設局的執事,清淨與無塵。
“受死吧!”
商靈開始撫琴。
她不是用她真正的手指。
因為,這張琴的琴麵太大了。
便是琴絃,每一條都粗如大木。
相對於這張大琴,商靈看起來很微小。
對麵的程浩,也是。
商靈不是在撥動琴絃,而是在催動。
她初始立於巨琴數丈之外,華服寬大的錦袍,鼓盪開來。
隨著袍袖的舞動,一道道靈力湧出,化成一隻隻巨大的虛手,或撥、或揉、或搓、或撩、或提、或拉、或按、或撚。
初始隻是一個人影,很快,便一分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八分十六。
人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每一次琴絃的顫動,都會道律疾射而出。
而這些或虛或實的商靈人影,彷彿在繞著這把巨琴在跳舞。
隨著帶有不同色彩的道律,從巨琴的琴絃中射出。
所有人很快便看出,她在用琴作畫,程浩所在的那處空中,一抹抹筆觸,融入空間之內,不但不會消散,反而凝為實質。
程浩初始還隻是在畫筆之間,靈活走位。
商靈在巨琴的那邊跳舞。
而程浩,則在巨琴的這邊跳舞。
商靈是主動在跳。
程浩是被動在跳。
商靈的舞姿曼妙。
程浩的舞姿瀟灑。
商靈舞得越來越絲滑順暢。
而程浩,卻越來越吃力,越來越滯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