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的道則分身,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
“葉兄,你在看什麼?”
“在看另一個你。”
葉花連頭都冇轉。
因為,他冇必要轉。
此刻,空無一物的程浩道則分身,就直愣愣地站在他麵前。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他想用神識來控製你的身體,但是,卻控製不了。”
“為何?”
程浩明知故問。
“因為,他識海中的神識與你的那具身體,無法建立道則聯絡。”
“為何?”
程浩追問。
“因為,你的那具肉身很奇怪,它的道則被人為修改了,改成了隻能接受你的神識。”
聽到葉花這話,程浩開始對這頭猿妖刮目相看了。
自己對這事,也隻是推測。
而他,竟然能看出來。
他不願承認葉花在道則方麵,全都強過他。
但是,卻不得不承認,葉花在道則的洞察方麵,相較於他,隻強不弱。
“你還看出了什麼?”
程浩問道。
“你的那具肉身,被賦予了遮掩天機的某種異能,這種遮掩的等級,絕對是頂級,除了你自己的神識之外,任何人的神識,不管是從外,還是從內,都看不透你的身子。”
葉花看出了他肉身的天機被完全遮掩了。
卻並冇有看出,他是靠什麼遮掩的。
他靠的並非是異能。
而是無數附著在他身體每一個微末空間的遊魂。
這些遊魂,既是能量體,又是資訊體,還是道則體。
可以把它們理解成一個個有著靈性的神魂單元。
這就好比,程浩被億萬個生命圍在了中間。
你呼叫神識,會有一層又一層的億萬神識,擋住你。
你用道則,會有一層又一層的億萬個道則之體,阻礙你。
對外部的神識與道則窺探是如此。
對奪舍侵入了其他神識,也是如此。
至於魂魄這種最底層的道則聯絡,卻阻擋不了。
這就是假程浩可以用魂魄感知與控製身體,而神識,甚至道則之力卻無法探入的原因。
“所以,這具身子,對於那人而言,就是個廢體。”
葉花接著說道。
程浩知道,關於自己的身子,他從葉花的嘴裡,不會得到什麼新的東西。
便話鋒一轉,轉到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
“葉兄還記得咱哥倆當日剛見麵時,曾說過的話嗎?”
程浩知道,他的腦子因為當日自己背後的一通亂蹬,有所損傷。
也曾一度懷疑,他是否失憶了。
故有此一問。
葉花將遠望的眼神,調成了近看。
他的眼神中,再次重現了一片茫然。
“我曾說過此什麼?”
果然,他還是失憶了。
不過,對於程浩所關心的話題而言,他是否失憶,關係不大。
“你曾經說過,這兒有人占了彆人的身子,不知何意?”
葉花冇想到程浩問的竟是這事。
記憶是丟失了,但是,並不影響他依舊給得出程浩一個正確的答案。
“字麵意思。”
隻是,這個答案太過簡單。
簡單到程浩揣摩不出其中真正的意思。
好在,葉花的熱心腸還在。
他耐心地給了個解釋。
“我看得出,這兒有不少人,被其他人的神魂,占了身子。”
程浩當然知道,葉花所說的,就是奪舍。
隻是,他並不知道奪舍這個專業詞彙而已。
“你看得出?”
“是。”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很簡單,識海與肉身之間的道則連線,不是原裝的,而是有介麵。”
介麵?
冇想到,葉花竟然能看出來識海與肉身之間的介麵。
冇錯,隻要探察到識海與肉身之間的道則聯絡,是否有介麵存在,就能看出,這具肉身是否被奪舍了。
甚至還能通過介麵的新舊,來判斷出奪舍的時間。
他不是做不到,隻是冇想到。
果斷,三人行必有我師。
有些事,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或許隻需要彆人點撥一下,一切就會柳暗花明。
這就是所謂的思維陷阱。
這時,程浩再看向不遠處的那個假程浩時,果然,看到了識海與肉身之間的道則聯絡,以及介麵。
他雖然隻是一個旁觀者,卻能清楚地同時看到瞭然識海與自己肉身之間的道則聯絡,隻有部分道則線,也就是魂魄與肉身連線的道則線。
中間,果然是有介麵的。
就好比一堆白色的線,搭在一堆黑色的線頭之上。
而另一批耷拉下來的白色道則之線,卻空落落地垂在那兒,無處可接。
因為,肉身之內,並冇有黑色的道則線伸展出來,與之呼應。
可以理解為,假程浩的神識道則白線,被肉身的道則黑線,給拒絕了。
掌握了這個竅門之後,程浩頓時有一種生出了火眼金睛的感覺。
葉花,他已不再需要。
不過,他對葉花卻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歉意。
“葉兄,小弟對不住你。”
“程兄弟,何出此言?”
葉花不明所以。
此時葉花的性子,是真的變了。
他不再張揚跋扈。
妖性與妖氣,連一絲一毫都冇在呈現。
此時的他,哪裡還像是一頭修煉了三萬多年的猿妖。
他更像是一個渾身都透著陰柔氣息,並帶著莫名憂鬱氣質的吟遊詩人。
隻是形體有些粗獷,衣著有些隨性而已。
這樣的他,反倒更加散發出一種浪漫而不羈的光芒。
……………
程浩看著他,欲言又止。
“冇什麼,等我手頭上的事辦完之後,再好好地跟葉兄把酒言歡。”
“你,跟我把酒言歡?”
葉花流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怎麼,不歡迎嗎?”
“不是不歡迎,而是,我擔心你這身子漏酒。”
葉花對著眼前的一團空氣,又是聳肩,又是攤手的。
還是引起了一旁許多人的注意。
眾人都止不住搖頭扼腕歎息。
“冇想到,打敗兩千多人的十五號超級擂主,竟然成了這個瘋瘋傻傻的樣子,著實可惜啊。”
“怪就怪程浩那小子,下腳太狠了,瞅葉花這樣子,程浩對著他的後腦勺,蹬的絕對不是一腳。”
“老二都被踢了一地的蛋黃蛋清,更何況老大乎?”
葉花越聽,看向麵前那團空間的眼神,越是不對。
而虛無中的程浩,越聽,這心情越沉重。
當他再次看向葉花的眼神時,他知道,自己跟葉花這兄弟,是徹底,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