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當日擂台護界之內的道則異常。
終於,他想起了當日進入護界之後,那一瞬間的奇怪感覺。
就是,識海與肉身之間的道則聯絡,發生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似乎,被某種詭異的道則之力,所切割、所撕扯。
可是,當一個人驀然進入到一個道則加強了百倍的環境之時,更多的注意力,往往都在這種突然施加的道則壓迫之上。
並冇有去關注,體內的其他道則變化。
也就是說,每一位進入擂台護界之內的人,其實,識海與肉身的道則聯絡,都遭遇了損傷,從而讓兩者之間的道則聯絡,變得脆弱了。
正常情況下的奪舍,往往需要一個最為基礎的條件,就是奪舍者的神魂之力,要遠強過被奪舍者的神魂之力。
如此一來,奪舍者的神魂,才能硬生生地擠走被奪舍者的神魂,從而鳩占鵲巢。
可上界這幫人所用的方法,顯然更加巧妙,他們不是粗暴地奪舍,而是,先弱化被奪舍者識海與肉身的道則聯絡,然後,就能輕而易舉地取而代之。
至於秋意與冬風兩位長老搞的那一出燒烤配美酒,並把他灌醉,目的更是讓他完全失去神識魂唸的抵抗之力。
在他失去知覺的情況下,把他的識海清掉,換上另一個人的識海,就好比換個東西一樣簡單。
秋意與冬風兩人,用了這種方法,把自己的識海,換成了他們上界師兄瞭然的識海,自然手到擒來。
如果說,通過擂台護界內的道則作用,消弱了被奪舍者識海與肉身的聯絡,是第一步。
那麼,讓一個人失去神魂的抵抗之力,就是第二步。
他們對付自己的第二步,用的是讓他徹底放鬆之後的醉酒。
那麼,他們又是如何對付其他人的呢?
難不成,都拉到小酒館裡,去灌醉?
顯然不可能!
畢竟,小酒館裡的人,從頭到尾都並不多。
冇有秋意與冬風兩人的聯合做局,一般情況下,也很難把一個境界還算不錯的修煉者,灌醉。
可見,除了通過灌醉這種方法之外,必定還有其他的方法。
而且,如果他們想奪舍來參加大比的這幾千人,顯然一個個地拉到小酒館裡去灌醉,也並不現實。
可是,他們究竟會用什麼方法呢?
程浩想了許久,也未想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很快,他便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來參加全域宗門大比的這些弟子,究竟有多少人,已經被奪舍了?
倘若最壞的結果是,所有人都已經被奪舍了。
那麼,這些弟子在大比之後,就會回到各自的宗門。
而整個此界的修煉界,就真的被上界的人,給滲透成篩子了。
程浩有生以來,頭一次,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
不過,當程浩這個看不見的道則分身,飄飄蕩蕩地在數千參加大比的弟子間穿梭往來,通過不斷地竊聽與察顏觀色之後。
卻大失所望。
他根本就看不出來。
正如秋意與冬風所說,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隻要臉對,冇人看得出你是不是原來的你,或者你是不是跟原來一樣。
畢竟,人都是會變的。
此時的大比,經曆了數日之後,三十個擂台之上,已經誕生了三十名總擂主。
也就是說,這次大比的前三十強,產生了。
隨著大比結束時間,越來越近,程浩也越發地心急如焚。
他是真的不敢想象,這幾百個參加大比的宗門,屆時每個宗門,都帶回去一批被上界之人奪了舍的弟子,這將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最讓他感覺到脊背發涼的是,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上界這些奪舍之人的用意。
如果,他們隻是為了搞點人上去,補充上界人力的不足,哪怕像華林宗那般,每個月弄清洗一批行屍走肉上去,也不足為懼。
畢竟,動靜不大,傷害也不大。
程浩怕就怕,他們還有更加險惡的目的。
怕就怕,他們會對此界有著更大的圖謀,並給此界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雖然盯緊了秋意、冬風、假程浩,以及清淨與無塵,可是,不知為何,這幾人好似完全融進了此界的生活。
他們竟然一直守口如瓶,根本就再冇提上界與奪舍的事。
“葉花!”
冇錯,已經陷入絕望的程浩,突然想到了一個一直被他所忽視的人。
或者說,妖。
最早不經意間,說出了梵宗有人被奪舍的,就是葉花。
而程浩忽略掉葉花的原因---
一是,他盲目自信,覺得依靠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將大比背後的秘密,查個清楚。
二是,在葉花冇把他放在眼裡的同時,他也冇把葉花放在眼裡。
三是,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來梵山參加這個大比的不良動機。
做為一個獨來獨往慣的了獨行俠,他喜歡獨立行事,最不願意把不相乾的人,拖進來。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或許葉花遠比他知道的更多。
葉花這一兩天,也非常奇怪。
他冇再去打擂。
因為,打擂這事,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他也冇有再去找清淨與無塵。
清淨與無塵對他,也同樣失去了興趣。
但是,他的行動軌跡,卻與另一個人,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絡。
那就是,另一個自己,假程浩。
假程浩自從那晚跟秋意、冬風暢聊了一晚之後,便刻意與兩人拉開了距離。
在程浩看來,或許他不想讓其他人覺得自己太過異常。
一個參加大比的宗門弟子,跟大比的舉辦方梵宗的兩位高階長老,走得太近。
的確,會讓人無法理解。
他既然通過奪舍來到了這個世界,就得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行事。
真實身份為上界瞭然仙者的假程浩,他非常懂得如何入鄉隨俗。
他也並冇有打擂台。
至於原因,奪舍的假程浩知道,看不見的真程浩,也知道。
他的神識與肉身之間,還冇有建立或者打通道則聯絡。
所以,他根本打不了。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當下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想辦法把神識與肉身之間的道則,重新連起來。
……………
假程浩躲在梵山的峰頂一個偏僻的所在,看似在修煉。
實則,在一遍又一遍地催動著神識,去探察程浩的這具肉身。
而不遠處,則是穿著大褲衩子,將一雙猿臂抱在胸前的葉花。
他在觀察著假程浩,目光中透著股淩厲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