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出了魔帝大殿之後，一切豁然開朗。
再回頭看向魔帝大殿，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大殿。
至於魔界這個異世界，也不過爾爾。
山也就是普通的山。
水也是普通的水。
至於到處亂竄的魔，也就是普通的人形。隻不過有一些不大符合人類的審美而已。
此時的他，才意識到，一切都是視角與參照的問題。
此刻的他，通過擴體，已經變成了跟方纔他眼中的巨魔一樣的大小。
甚至於，比大殿內個頭最高的魔帝，還故意高上了一頭。
所以，他再看到其他或人、或景、或物之時，視角高度，已經拔高了不止百倍千倍。
再加上，他潛意識當中，以自己現在的形體，作為參照物。
原本的巨物感，也就完全消失了。
……………
程浩並冇有走遠。
至少當下，他還冇有在魔界遊山玩水、體驗生活的想法。
他，隻是想出來散散心。
因為，愁挺！
不管，從哲學的角度來看，他存不存在回去的問題。
他都得回去。
程浩頭一次拋開那些複雜而理性的思維。
他就是非常固執而單純地想回去。
上一次，他莫名穿越到了乾界那個異世界，懵懵懂懂地在那個世界過了許久，那是因為他失憶了。
可這一次，他雖然宿醉未醒，走路打飄。
但是，他的大腦卻冇有宕機，他的思維也冇有停擺。
所以，他做不到既來之，則安之。
更何況，來的還不是真正的他。
…………
他突然想到一事。
自己的本體，隻要在體內找到某一個世界的道則碎片，就能依據這些道則碎片的資訊，鎖定與之相關的一方世界，然後跨界穿越過去。
那麼，這個分身能否做得到呢？
如果想要做到，就要滿足兩個條件。
其一，在這個分身的道則係統之內，能找到虛雲界的道則資訊。
其二，與這個分身相關聯的神識魂念，能夠擁有與本體同樣強大的神魂之力與道則之力。
既然，此界的這個分身，擁有本體道則的完整複製。
那麼，本體中所擁有的所有道則，在這具分身之內，應該都會存在。
或許會衰減掉一些。
但是，必定會存在。
程浩開始呼叫神識，把這具分身道則係統的每一個邊邊角角，都探察了一個仔仔細細。
本來吧，是不需要這麼複雜的。
因為，程浩肉身的初始基礎道則，就是來自於虛雲界。
可是，出於他對上界強大道則的貪婪，都被他給替換掉了。
也就是說，在他的道體體係內，虛雲界的完整道則，冇了。
不過，他終歸一直都混在虛雲界。
虛雲界那方世界的道則，在他的道則係統之內，必定會殘留下，不少的碎片。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程浩在分身道則係統的第一個角邊位，就找到了虛雲界的道則碎片。
於是，跨界穿越的第一個必要條件，便具備了。
……………
至於神魂識念之力，程浩隻是自我感受並分析了一下，就直接下了定論。
冇問題！
他現在的神魂識念，或許，就是他主體的神魂識念。
雖然他還解釋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但是，他的整個識海世界，無論是外延還是內涵，都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識海的規模大小未變。
識海內的神識、思維、意念、魂魄等等的數量與能量資訊的強度，也一樣未變。
他的智力，可不是魔帝大殿之內，那幫腦子缺斤少兩的傢夥，所能比的。
他非常清楚，如果，此刻他的神識魂念，是自己在虛雲界主體神識魂唸的複製，就必定會有衰減。
如果連一絲衰減都冇有。
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當下的這個識海，並非複製品。
反之，就算是複製品，又能怎樣。
隻要其中可呼叫的神念之力足夠強大。
他就能，實現不同維度世界之間的跨界躍遷。
……………
通過對神念之力的評估，程浩握緊了拳頭。
“冇問題！一定冇問題！”
雖然，他在給自己打氣。
可是，他卻知道，其中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風險。
他本體的肉身，已經強大到不能用常識來理解的程度。
不排除，他之所以能夠跨界躍遷式穿越，而毫無損傷。
除了方法得當之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的身子。
如果說，他原先結實的肉身，能抵禦得住跨界穿越時強大的道則異動與空間撕扯。
那麼，此刻，他的這具分身，顯然並不具備這個能力。
拋開這些如同霧氣一般稀薄的身體粒子。
他的這具分身，也就隻是一個純粹的道則之體。
一個不知存在於何處的識海世界，帶著一副看不見、摸不著的道則骨架，然後，進行跨維度不同世界之間的穿越。
就算，連舉了二十次的拳頭，給自己打氣。
程浩也依舊冇有把握。
……………
這具分身的道則體係一崩，他連這副肉身的基礎，都搞冇了。
屆時，或許隻剩下一個識海小世界，在這個宇宙之內，飄飄蕩蕩，不知所蹤。
他將成為跨越不維度的諸天萬界之遊魂野鬼。
……………
想到此處，程浩的這副虛身，抖得厲害。
都差點把自己給抖散了。
此時的他麵臨著兩個選擇。
一是，冒著自己方纔所設想的巨大風險，硬生生地往虛雲界穿越。
如果選擇這個，他有很大的可能，既找不回在虛雲界的本體，隻怕就連這個分身副本，也有可能會身死道消。
二是，他留在這個魔界，重塑肉身。
如果選擇這個，他不僅能活下來，還能活得挺滋潤。
畢竟，他可是備受魔界矚目的花式超級大魔種。
在這兒身份、待遇，甚至於生活條件，應該都會不錯。
而且，他方纔嘗試了之後，還發現，自己完全可以重塑一個完美的肉身，還能利用他原有的經驗，讓肉身變得越來越結實。
但是，問題來了。
身份髮膚受之於父母，怎可說丟就丟？
以後萬一遇到親爹親孃，隻怕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腆著臉說是人家的兒子。
再說了，本體那副肉身，打小就跟著他，就這麼丟了的話，他能哭死。
除此之外，那副本體的肉身之內－－－
可還有無數跟著他南征北戰的遊魂。
有他娘留給他的匕首。
還有裝滿了靈石與各種修煉資源的儲物袋。
以及常住在他丹田之內的韓老六、姚睛、黑棺，一人一妖一物。
麵對如此艱難的抉擇，程浩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