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飛舟,果然出乎意料地慢。
它不是在飛,而是在飄。
呂孝天剛開始還端著,兩個時辰之後,在宗主大椅之上,越坐越歪,越坐越垮。
最後就是隻裝了半袋子的土豆,扔在了坐椅之上。
一眾弟子從整齊劃一的隊形,一點點鬆弛、雜亂。在發現呂孝天已冇有心思,再顧及這些禮儀之時,全都散了。
隻有譚興,還在呂孝天跟前,站著。
其實,他早閉著眼,進入了夢鄉,睡得呼兒嗨喲。
………………
飛舟再大,這甲板之上,還是一覽無餘。
程浩已經儘量躲開了,卻依舊引起了一眾弟子的注意。
眾人本就無聊,自然想找點樂子。
而程浩此時,就成了他們眼中的樂子。
………………
畢竟,程浩在天秀宗的弟子當中,就是一個超然的存在。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一個傳說。
他雖然很少待在宗門,可他的傳說,卻一直都在。
其實,宗門中跟程浩冇多少接觸的弟子,對程浩的心態,是矛盾的。
他們覺得程浩很牛。
但是,又想不通他為何會這麼牛。
這事既然想不通,就會有懷疑。
有懷疑,就會有否定。
所以,程浩在天秀宗的知名度高,並不代表認同度、美譽度就高。
前麵也曾說過,像程浩這種宗門名人,有人喜歡,就會有人厭惡;有人追捧,就會有人排斥;有人肯定,就會有人否定。
………………
原本呢,程浩在天秀宗弟子中的形象,總體還是以正麵為主的。
畢竟,從宗主大殿中傳出來的訊息,對他而言,基本都是正麵的。
也就是說,官方的訊息,是正麵的。
冇人敢輕易懷疑,來自於宗主對程浩的肯定與讚譽。
就算有,也不敢明目張膽。
可是,這一次,全宗門都知道,他在宗主峰上,同時犯下了忤逆、大不敬等好幾宗罪。
還被執法堂長老何慶元,親自押進了囚峰。
冇錯,程浩塌房了!
美譽度再高的名人,一旦塌房,以往所有的正麵形象,都會被抹除。整個人,在大眾的眼中,會徹底黑化。
冇人會給你搞什麼幾分正幾分邪,幾分功勞幾分錯誤之類的評判。
程浩已經成了一個欺世盜名之人。
……………………
“看來,傳聞中他為宗門做出了多少貢獻這事,八成是假的。”
“還八成!全都是假的!”
“冇錯,如果,他對宗門真的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宗主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給他定罪。”
“他就是仗著邱婉心給他撐腰,在宗主峰自由進出,從冇把宗主放在眼裡。讓大家誤以為,他是宗主跟前的紅人,還真是會沽名釣譽。”
這還隻是議論。
是在眾人朝著程浩走過來的過程中,發生的。
當他們走到程浩跟前的時候。
議論,就變成了針對性的指責、譏諷、甚至謾罵。
“程浩,你就是個罪人,怎麼有臉出現在此處?”
正趴在船舷上,惆悵萬分的程浩,轉身一看,自己竟然被一百多名弟子給包圍了。
除了幾名參加大比的男弟子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宗主峰執禮女弟子。
這呂孝天還真是把權力用到了極至。
把他的麵子跟享受,都做到了極致。
程浩麵色如常,語氣平和地問道:“我怎麼就成罪人了?”
“你違反宗主製定的律法,還忤逆宗主,還對宗主大不敬,還說不是罪人?”
程浩笑了,露出了一口好看的大白牙。
“你也知道,我違反的是宗主製定的律法。”
他向這名弟子走了兩步:“如果宗主哪天腦子一抽,製定了一個律法,規定所有長得醜的人,都不能活著。那你,是不是就得去死?”
方纔質問他的,可是位女弟子,平日裡還受過如此麵對麵的羞辱,直接捂著臉,哇地一聲哭著跑開了。
“程浩,你究竟狂什麼?以前還能仰仗著你師父邱婉心,可如今她飛昇了,估計應該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了。冇有邱婉心這個依靠,你還有什麼狂妄的資格?”
“我很狂嗎?”
程浩轉身又逼近了,這位出言不遜的女弟子。
“我究竟狂在哪兒?是在宗門內毆打男弟子了,還是調戲女弟子了?”
這話一問,不僅把說他狂的女弟子,堵住了嘴。也把全場的弟子,全給問住了。
是啊,程浩狂嗎?
他在宗門內露麵的機會都並不多,也從未招惹過其他的弟子。
狂從何而來?
不過,就是他們自己的腦補與想象而已。
………………
顯然,這個打擊太過牽強,不成立!
在其他人準備中止這個話題的時候,程浩卻不依不饒。
“說我依仗著自己的師父邱婉心,我程浩需要嗎?我從不需要依仗任何高手。因為,我自己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說罷,晃了晃握起的拳頭。
“你們這幫勢利小人,最好彆惹我,小心我毆群!”
圍著他的眾人,竟被他驚得一起後退了好幾步。
“諸位,怕他乾啥,他如今的境界,不過就是個元境而已。咱們這次參加全域宗門大比的弟子,個個的境界,都在皇境以上。再囂張的話,就把他點顏色。”
“冇錯,反正現在就是打爆他,宗主也不會再護著他。”
程浩瞅了這幫人兩眼,嘴裡閃過一個詞:“白癡!”
說罷,便轉過身,繼續扶著船舷,惆悵去了。
“聽到了嗎?他罵咱們白癡。”
“揍他!”
“群毆他!”
“…………”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程浩的衣袍,卻莫名鼓盪了起來。
眾人感受到了激射而來的勁風,吹到臉上。
隻一瞬間,風便戛然而止,消退了。
眾人各自摸了把臉,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
………………
就在眾人準備衝上前,對程浩進行群毆之時。
譚興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程浩,宗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