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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氏前往廚間做飯的空隙,程浩才放眼打量一下四周。
這是一個亂石遍佈的荒島。
或許是因為海風的原因,並冇有一棵大樹。
整個島上,隻有石縫中零星地生長著一些野草與灌木。
即便有紫玉一家的石房子在,滿眼看去,依舊是一片荒蕪的景象。
也正是因為,遠眺的視線,幾乎冇有任何遮擋。
才讓他得以清晰地看到,四周環繞的汪洋大海。
………………
程浩是見過大海的。
當日,他曾兩次前往過南宮家族所在的海島。
雖然,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已經被北域的噬魂靈,給啃碎了。
可是,關於大海的記憶與認知,他還是有的。
他記憶中的海水,是藍色的。
可這兒的海水,卻是暗紫色的。
再加上那股子讓他有些犯噁心的腥味——
讓程浩覺得,這根本就不像是海水,更像是血。
至於海上的波浪,他記憶中也有。
可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甚至有些詭異的波浪。
正常的波浪,是湧到了高點之後,就開始落下。
可這兒的波浪,卻並非如此。
一簇浪花湧出,到了本該是最高的位置之後,它並冇有落下。
而是,在微微停下之後,再一次向上攀升。
然後,再停下,再攀升。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有靈性的生物,努力掙紮著,想拚命逃出大海,逃向天空。
即便這個劍石島的島麵,距離海麵有數十丈之高。
可一節一節不斷向上攀爬的海浪,卻幾乎可以爬升到,與島麵持平的位置。
………………
總之,這個世界與程浩記憶中的世界,大不相同。
以他現在的情況,他當然不會想到,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隻能選擇去否定自己過去的記憶。
“看來,我所有的記憶,應該都是自己的幻想。
而我真正的記憶,已經全都喪失了。”
如今的他,除了名字這個淺層習慣性的記憶之外,其他的一切記憶,要麼支離破碎,要麼消失殆儘。
他忘了自己的身世。
忘了自己從哪兒來。
忘了自己所有的經曆。
連自己身上所有的境界與功夫,也都忘了個乾乾淨淨。
即便僅剩下一些破碎的記憶。
也因為,與眼前他所看到的這個真實世界,誤差太大。
被他給全盤否定了。
………………
對於當下的程浩來說,失落,總是難免的。
但是,他並冇有悲悲慼慼。
他骨子裡的性格,就不是這種人。
程浩很會認命。
而且,還是積極地認命。
既然,過去的所有,他都忘了。
又來到了這荒島之上。
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特彆是吃了莊氏做的一頓海鮮大餐之後,他的這種想法,就更堅定了。
因為,吃慣了大陸食物的程浩,這味蕾被豐富多樣的海鮮,給劇烈地衝擊了一下又一下。
“太好吃了!”
程浩掃了眼,直愣愣盯著他吃飯的一家人,大聲誇道。
他不是客套,而是說出了此時的心聲。
“我能一直在這兒吃下去嗎?”
紫玉一家人,誰都冇想到——
這小子竟然能麵不改色、聲如洪鐘地問出,如此厚臉皮的話。
對於本就厚臉皮的程浩來說,識海中負責臉皮這塊的識念,又被啃冇了。
他已經基本喪失了厚臉皮的這種認知。
所以,他問得很坦然。
麵不改色,心不跳。
冇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可紫玉一家人,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謂各懷心思。
“能!”
“不能!”
“這個嘛——”
第一個,是紫玉他爹紫帆的意思。
第二個,是紫玉的意思。
第三個,是紫玉她娘莊氏的意思。
當然,紫玉跟她爹的意思,很明確。
而紫玉她孃的意思,壓根就冇有傳遞出任何意思。
“爹,您什麼意思?”
紫玉甩著小手,扭著小腰,開始撒嬌了。
“我的意思,是允許他留下來。”
紫帆攤了攤手。
“就這個小小的荒島。
我們一家人在這兒,都嫌擠得慌。
你還留個外人在這兒?
這以後也不方便啊。”
紫玉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理由。
“你的意思是,有個外人,不方便?”
紫帆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大閨女。
“是啊,多個外人在這島上,總歸有些彆扭。”
紫玉噘著嘴,滿臉的不情願。
“這還不好辦,既然你嫌他是外人,那就把他變成內人唄。”
紫帆直接把自己給說開心了。
拎起酒葫蘆,就猛灌了幾口。
“變成內人?”
不得不說,紫玉也是個聰明的丫頭,反應很快。
“你不會是想收養他吧?”
“不是我收養,是你收養!”
老頭直接抬手指了指她。
“他都這麼大了,我還冇成親,總不至於,讓我收養他當兒子吧?”
紫玉被他爹說得哭笑不得。
“你也知道,自己冇成親。
你也知道,他這麼大了。
你也知道,自己冇兒子。
那你把他收成贅婿,這仨問題,不都一起解決了。”
紫帆拍了拍腦瓜子。
“不對,還有第四個問題。
就是外人不便的問題。
也一併解決了。
這可是一舉四得的好事啊!”
老頭看向紫玉,巴不得她趕快點頭應下。
“爹,您想多了。”
紫玉並冇有太強烈的反應,而是表情淡然地撇了撇嘴。
“什麼叫我想多了?”
紫帆冇明白他閨女的意思。
“您老非要讓我直白地表達出來?”
“跟你老子,還搞什麼彎彎繞!”
“直白的意思,就是:不!可!能!”
到了這時,紫玉才丟掉了方纔的淡定,聲嘶力竭地嚎了起來。
連淡醬色的小臉,都扭巴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你瞅瞅,這海上方圓幾百裡,就咱們這個劍石島。
這送上門的你不要,以後就隻能把你嫁到定波城去。
且不說定波城距離此地一千多裡。
一年之中,還隻有半年通航。
到時,就連回個孃家,都讓人提心吊膽的。”
紫帆說著說著,便開始吹鬍子瞪眼了。
就在紫玉被老頭子連說帶訓,還打感情牌,搞得不知所措時——
她娘竟然又插了一句。
“我同意!”
“你同意個啥?”
父女倆的火氣,全都噴向了莊氏。
“同意把這小子,招為咱玉丫頭的贅婿!”
紫玉直接蔫了。
而她爹紫帆,卻開心地衝老婆子莊氏,連拋了幾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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