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
車門開了。
程渡從車上下來。
江宜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窗簾邊。
她看著程渡關上車門，抬頭朝別墅這邊看了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江宜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心跳得厲害。
她聽到樓下大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很穩，不緊不慢。
一步一步，上樓了。
江宜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她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門，最後走到床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興許是太緊張的緣故，她清楚地聽見程渡上樓梯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把手轉動。
門開了。
程渡走進來，隨手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看了江宜一眼，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
“還沒睡？”
江宜站起來：“等你。”
程渡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他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還適應嗎？”他問。
“挺好的。”江宜說，“房間很大，李阿姨做的飯也好吃。”
“那就好。”程渡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吃過晚飯了？”
“吃過了。”江宜頓了頓，“你……你吃了嗎？”
“在公司吃了。”
“哦。”
話說完，兩人之間就安靜下來。
江宜盯著地板，程渡看著她。空氣有點悶。
過了幾秒，江宜說：“那……那我先去洗澡。”
她轉身就往浴室走，步子有點快。
“江宜。”程渡叫住她。
江宜停下，沒回頭。
“不用緊張。”程渡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我不吃人。”
江宜沒應聲，走進浴室，關上門。
她靠在門上，長長吐了口氣。
浴室裏很亮，鏡子照出她發紅的臉。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有點紅。
她咬了咬嘴唇，開始脫衣服。
衣服一件件脫下來，疊好放在架子上。她看著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又看了看旁邊程渡那些昂貴的洗漱用品，心裏堵得慌。
開啟花灑，熱水衝下來。
她站在水下麵，一動不動。
腦子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想。水聲嘩嘩的，蓋過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不知道洗了多久，手指都泡皺了。
她關掉水，用浴巾把自己裹起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往下滴水。
她在浴室裏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浴巾都快被頭發滴濕了，她才深吸一口氣，拉開浴室門。
房間裏燈還亮著。
程渡不在。
江宜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衣櫃前，想找件睡衣。
拉開衣櫃門，她愣住了。
下午她掛進去的那幾件舊衣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嶄新的女式睡衣，各種顏色，各種款式，標簽都沒拆。
她不認識這些衣服的標簽，但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軟。
背後傳來聲音。
“不喜歡？”
江宜嚇了一跳，轉過身。
程渡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就站在臥室門口。他換了身家居服，頭發也有點濕，看樣子是在外間的浴室洗過了。
“這些……”江宜指了指衣櫃。
“下午讓人送來的。”程渡走過來，隨手拿了一件淺粉色的遞給她，“試試。”
江宜接過睡衣。
料子很滑，摸起來涼涼的。
“謝謝。”她說。
程渡沒說話，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看了看。
江宜抱著睡衣，站在原地沒動。
“去換。”程渡頭也沒抬。
江宜這才反應過來，抱著睡衣又進了浴室。
關上門，她把浴巾解開，換上那件睡衣。
很合身。
像是量身定做的。
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嶄新睡衣的女孩。臉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
像換了個人。
或者說，像披了層別人的皮。
她推開浴室門，走出去。
程渡已經放下了手機，靠在床頭看她。
江宜走到床邊，離床還有一步的距離停下。
“關……關燈嗎？”她問。
程渡笑了笑：“開著吧。”
“我想看看你。”他說。
江宜的手指攥緊了睡衣的邊。
程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江宜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點，她身子晃了晃。
程渡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熱。
江宜僵住了。
程渡把她拉近了一點，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
“別怕。”他說。
江宜閉上眼睛。
程渡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繃緊了。嘴唇很軟，但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他的手從她臉上滑下去，順著脖子，落在睡衣的釦子上。
一顆，兩顆。
睡衣散開了。
江宜抖了一下，眼睛閉得更緊。
程渡的動作停住了。
他鬆開她，看著她緊閉的眼睛，還有眼角那點濕意。
“第一次？”他問。
江宜沒說話，睫毛顫了顫。
程渡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還真是。”
他的動作變了。
不像剛才那麽急，慢了下來。手指輕輕擦過她的麵板，像在摸什麽易碎的東西。
江宜還是閉著眼，但身體沒那麽僵了。
程渡把她抱到床上，俯身壓下來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句：“疼就說。”
江宜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疼。
真的很疼。
她死死咬著唇，沒讓自己出聲。眼淚卻控製不住，從眼角滑下來，滲進枕頭裏。
程渡看到了。
他停下來，伸手擦掉她的眼淚。
“忍一忍。”他的聲音低低的，“一會兒就好。”
江宜睜開眼，看著他。
程渡也在看她，眼神很深，裏麵有什麽東西在動。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
然後。。。。。。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江宜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疼，還有程渡落在她臉上的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渡停下來，喘著氣趴在她身上。
汗滴在她脖子上，涼涼的。
江宜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燈還亮著，刺得眼睛疼。
程渡撐起身，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浴缸裏已經放好了水，水溫正好。
程渡把她放進去，自己也坐進來。
水漫出來，流了一地。
江宜縮在浴缸一角，抱著膝蓋。
程渡拿起毛巾，沾了水，輕輕擦她身上。
動作很仔細，像在對待什麽貴重的東西。
江宜沒動，任由他擦。
擦完了，程渡又把她抱起來，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
床單已經換過了，幹淨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程渡把她塞進被子裏，自己也躺進來，從後麵抱住她。
他的手臂橫在她腰上，很重。
江宜背對著他，眼睛睜著，看著黑暗裏模糊的窗簾輪廓。
“睡吧。”程渡在她耳邊說。
江宜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程渡睡著了。
江宜輕輕動了一下，想從他手臂裏掙出來。
程渡的手臂緊了緊。
“別動。”他含糊地說，聲音帶著睡意。
江宜就不動了。
她躺在那裏，聽著程渡的呼吸，感受著腰上那條手臂的重量。
很沉。
像枷鎖。
也像……擁抱。
她不知道。
眼睛很酸，身體也很累。
她閉上眼，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