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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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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週,霖城下了一場大雨。

雨是從週日晚上開始下的,一直下到週一中午還沒有要停的意思。操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淺水塘,跑道上的白線被積水淹沒,隻留下幾道模糊的痕跡。梧桐樹葉被雨水洗得發亮,綠得有些不真實。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隱約的梔子花香,後一種味道來自教學樓後麵那排矮矮的梔子花叢——每年六月準時開放,像是專門為高考準備的。

高三樓在那個週一之後忽然空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空——教室裏還堆著半人高的複習資料,黑板上還殘留著數學老師最後一次板書的痕跡,走廊裏還飄著84消毒水的味道。但人沒了。那些穿著深藍色校服的、在走廊裏背書的、在樓梯間吃泡麵的、在操場上瘋跑的身影,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他們要麽回家了,要麽去了學校安排的考點附近的宿舍,要麽在圖書館或自習室裏做最後的衝刺。整棟高三樓安靜得像個被遺忘的博物館,隻有穿堂風偶爾翻動教室裏的窗簾,把它吹得微微鼓起。

江汐每次路過高三樓,都會下意識地往那扇門看一眼。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門後麵已經沒有她想找的人了。謝嶼是保送生,不需要參加高考,但學生會安排他和其他幾個保送生一起負責高考期間的後勤工作,每天在考務辦公室和校門口之間來回跑。她已經有快兩周沒在圖書館見到他了。週三的幫扶輔導自然也就停了,她書桌上積攢的待問題目用黃色便簽紙做了標記,夾在等待翻閱的筆記本裏,雖然未翻動,但常被想起。

沒有輔導的週三下午忽然空出一大塊時間,她在圖書館的同一個靠窗座位上寫地理調研報告的初稿。窗外杉樹被雨洗過之後綠得發黑,偶爾有一兩隻麻雀停在窗台上抖抖羽毛上的水珠,歪著頭往玻璃裏張望兩眼,然後振翅飛走。她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對麵的空椅子。椅子沒有人拉出來,整張桌子安安靜靜的,和這附近其餘幾張被滿滿當當占著的桌子形成鮮明對比。然後她繼續低頭寫字。

她告訴自己,不應該在複習最緊張的節骨眼上分心去想一個不在的人。理智這麽說了,感情卻像一個不太聽話的收音機頻道,時不時串入兩秒鍾雜音。她隻得用更多的筆尖在紙麵上的勻速移動來壓住那些雜音,讓自己的思緒保持在解題和歸納的軌道上。

高考前最後三天,學校進入了“戰時狀態”。高二和高一的學生被要求盡量減少噪音,課間不準在教學樓附近大聲喧嘩,體育課也暫停了室外活動,全部改在室內上自習。食堂特意為高三學生開辟了單獨的用餐視窗,菜的品種比平時多了好幾個,用食堂公告欄上貼的通知上的話來說是“為高考學子保駕護航”。趙一寧對此憤憤不平,指著選單上新增的糖醋排骨說“我們也要護航”,然後端起餐盤理直氣壯地去高三視窗排隊。她一邊排一邊朝江汐招手示意她跟上,江汐沒有動,但趙一寧最終靠那張笑容和兩顆虎牙,成功地從打菜阿姨手裏端回了兩份糖醋排骨。

“阿姨認識我,她說下次不許了。”趙一寧放下盤子,神情得意得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但她今天還是給我打了,因為她說我今天紮的頭發很好看。”

高考前一天的下午,江汐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遇到了謝嶼。

他抱著一箱礦泉水,正從體育器材室往考務辦公室走。白襯衫的下擺從圍裙帶子裏跑出來一截,袖子捲到手肘,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看到江汐,他沒有停下來,隻是朝她點了一下頭:“借過借過,這個箱子快散架了。”

江汐側身讓開路。她抱著筆記本站在原地,看著他快步穿過走廊,進了考務辦公室的門。過了幾秒他又退出來,把空箱子夾在胳膊底下,朝她走過來。

“最近怎麽樣?”

又是這句話。從認識開始,他就一直用這句話當開場白。以前她覺得這是不需要回答的客套話,現在她知道這似乎是他開啟對話的固定方式——態度懶散而語氣平穩,不問“最近壓力大不大”,也不問“複習得順利嗎”,隻給對麵的人自己決定回答到什麽程度的自由。她討厭自己竟然開始分析這個了。但她確實分析了。

“挺好的。”她說。然後她在心裏默默數了數——這是她第幾次用這四個字回答他了。第五次?還是第六次?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你是來這背書的?”他看了一眼她懷裏的筆記本。

“圖書館沒位子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

謝嶼想了想,把空箱子擱在走廊窗台上,手指往走廊盡頭一指:“往前走,右轉,有一間空教室,以前是音樂教室,現在不怎麽用了。窗戶朝南,下午光線不錯,而且離廁所近。”

“你怎麽知道?”

“我在這棟樓裏混了三年,哪間教室安靜我最清楚。”他說完又彎下腰去撿紙箱,順手拍了拍上麵沾著的灰,“去吧,趁現在還沒被別人占了。”

江汐按照他指的方向找到了那間音樂教室。教室不大,角落裏立著一架蒙了灰的舊鋼琴,牆上貼著幾幅褪色的音樂家肖像畫,貝多芬的表情在發黃的紙質掛畫上顯得格外嚴肅。靠南的窗戶果然光線很好,窗台上還擺著一盆不知道誰留下的綠蘿,藤蔓一直垂到了地板上,雖然有些發黃,但還活著。她把桌子擦幹淨坐下,攤開筆記,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把紙頁染成淡金色。她在這裏背了一個下午的曆史,把從鴉片戰爭到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串聯起來,在心裏默默畫了一條時間線。遇到拿不準的內容她就翻到課本對應的頁碼,再用不同顏色的筆在筆記本邊緣畫記號——紅色是沒記住的,藍色是記住了但覺得可能會考到的。

鋼琴蓋上蒙著厚厚的灰,她路過時在灰上輕輕畫了一道豎,想了想,又加了一道水平方向的線。一道橫線和一道豎線交叉成一個十字。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符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畫。也許隻是手指太閑了。也許不是。

高考三天,霖城一中的校園安靜得不像話。高一高二全部放假,學校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工地和商鋪都接到了通知,高考期間禁止產生噪音。校門口拉起了警戒線,交警在路口執勤,家長們擠在警戒線外麵,有的手裏拿著保溫桶,有的舉著遮陽傘,有的隻是在太陽底下來回踱步,每隔一段時間就抬頭往考場方向看一眼睛,像是在等待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訊號。江汐在家裏待了三天,每天早起之後先做一套數學模擬卷,然後複習文綜,下午背英語單詞和範文,晚上整理錯題本。她的作息和平時一樣,沒有因為高考而特別緊張——畢竟不是她考。但她發現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做卷子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看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麽群訊息。高三班級群裏有人在直播考場外的情況,說語文作文題目是關於“傳承與創新”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考了函式與導數的綜合應用,理綜的物理實驗題有點偏,英語聽力有個男生的聲音特別好聽。她把這些訊息一條條看完,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做題。

三天的考試結束,收卷鈴響起的時候,江汐聽到隔壁小區裏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大喊,回蕩在午後略顯慵懶的空氣裏。然後很快又歸於安靜。她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四點四十。結束了。南曦延的高中生涯,謝嶼的等待,以及所有高三學生被高考倒計時驅趕著往前走的日子,都在這一刻畫上了句點。她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陽光很好,樓下的枇杷樹已經結滿了青青的果子,有幾個枝頭開始泛黃。東林路的街道上安靜如常,遠處有一個穿深藍色校服的人從公交車上下來,慢慢往小區方向走。

南曦延回來了。

他沒有進門,直接坐在了樓下的花壇邊上,把書包往旁邊一擱,仰頭看天。江汐從廚房倒了杯溫水端下去。兩人坐在花壇邊上,初夏的花壇裏飛著幾隻白色的菜粉蝶。她什麽都沒問,他也什麽都沒說。沉默了許久。

“考得還行。”他終於開口,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理綜最後一道題有點超綱,不過應該能拿大部分步驟分。”

江汐點了點頭。南曦延把杯子裏的水喝幹淨,空杯子在手裏轉了半圈,停下來。他盯著手裏的空杯子看了幾秒,像是在考慮要不要說什麽,然後他把杯子還給江汐。

“這一年,辛苦你了。跟著我媽,跟著我,跟著這個家。”

江汐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沒有說“不辛苦”,也沒有說“謝謝”,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搖頭的意思是:不需要道歉,她從來不覺得這是一種負擔。南曦延看懂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恢複了平時那種淡淡的表情:“回去吧。晚上媽肯定做了一桌菜,你再不上去她要親自下來抓人了。”

那天晚上姑姑確實做了一桌菜,甚至比年夜飯還豐盛——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湯,還有南曦延愛吃的可樂雞翅。姑父沒有出車,專門請了假在家,開了那瓶珍藏多年的白酒,說要陪兒子喝一杯。南曦延難得沒拒絕,端起酒杯和父親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小口,被辣得皺了一下眉頭,但沒說什麽。姑姑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眶都紅了。飯後南曦延被允許不用收拾桌子,他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忽然對著螢幕念出聲:“謝嶼讓你明天去學校。”

“幹嘛?”

“不知道。他說‘讓你妹明天來學校一趟’,沒說幹嘛。”南曦延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螢幕上是謝嶼發來的訊息,語氣和他平時說話一模一樣——隨意、不帶商量,但也沒有壓迫感。

“他東西太多,一個人搬不完。”南曦延又看了一眼後續訊息,補了一句。

江汐說好。她把碗筷端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在碗碟上。她在水聲中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隻是搬東西。學長畢業了,東西太多,他是南曦延的朋友,叫她幫忙再正常不過了。她在心裏把這件事歸檔好了。

第二天早上,江汐如約去了學校。高三樓比平時更熱鬧——所有高三考生都回來收拾東西,教室裏堆滿了雜物和廢卷子,有人在高聲談笑,有人在擁抱告別,有人正把一摞摞做過的模擬卷丟進麻袋,紙頁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謝嶼站在一樓大廳裏,身邊堆著三個大紙箱和一個畫板。他看到她,抬手打了個招呼。

“來了?幫我把那個畫板拿一下。小心點,別碰到畫紙。”

江汐走過去把畫板抱起來。畫板很沉,比她想象的要大,她抱著它,下巴擱在畫板上沿,聞到了鬆節油和紙張混合的味道。她想起上學期他參加建築競賽的時候,大概就是用的這塊畫板。

“東西搬去哪?”

“校門口,我叫了車。這些打包的紙箱全是建築模型,三年的都在這了——這個是高一的構造設計,那個是大二的競賽方案,那邊那個箱子是最初學素描用的石膏。”

“三年就這些?”

“當然不止,家裏還有一大堆。畫室還有一批沒拆的,今天車裝不下,改天再跑一趟。”

謝嶼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一個紙箱扛起來往校門口走。江汐抱著畫板跟在後麵,小心地繞過地上散落的雜物和一捆捆紮好的舊試卷。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側過頭問她:“等下有事嗎?”

“沒事。”

“那搬完請你喝奶茶。算是謝禮。”

“上次的奶茶錢你還沒跟我要。”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沒有責備,也沒有試探。

“那杯是給南曦延的。”他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正常極了,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停頓。

“他那杯是烏龍,你這個是——”他回頭看了一眼她,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算了,你愛喝什麽直接點。”

江汐沒有回答,隻是跟在他身後,把畫板稍微往上托了托。他的背影還是和平時一樣隨意——不挺拔,不緊繃,走路的時候步伐帶著高三剛結束後的鬆弛感,偶爾踢到地磚突起的邊角會滑一下腳掌。她看著他的後腦勺,他的頭發遮住了耳根,但她能想象他說話時耳根泛紅的樣子。安靜的樣子、說話的樣子、寫字的樣子——這些畫麵正在從她的日常中被一張張抽走,往後不再隨時可見。

高三樓外的梧桐樹下,有人在拍照留念,有人在互填同學錄,有人什麽都沒做,隻是站在原地東張西望,像是想多留一秒。她抱著畫板走過這群人,畫板的邊角在陽光下投下一小圈陰影,落在她的鞋麵上。她以為這個夏天的離別會離她很遠,遠到不必提前緊張。可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畢業季的離別,其實也是她的離別。

上了車之後,謝嶼坐在副駕駛,江汐坐在後座。畫板和紙箱占了後座另一半空間,畫架和行李包塞滿了後備箱。

奶茶店在學校附近那一排常吃的店鋪中間,不過暑假已經開始,店門口冷清了不少。他們點了兩杯奶茶——謝嶼要了全糖烏龍,江汐要了少糖紅茶拿鐵——然後坐在店門口的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那個省裏評選後來怎麽樣了?”

“沒選上。”江汐說。

“哦。”他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省裏的評選評審眼光一向很迷,去年我們年級有個女生,拿了全國作文大賽一等獎,省裏也沒選上。後來她去了北大中文係。”

江汐沒有接話。他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不追問、不評判、不把“沒關係”掛在嘴邊,隻是講一個她覺得更遺憾的故事,然後把選擇權留給她自己消化。謝嶼就是這樣的人。他的安慰裹在隨意編織的閑聊下麵,不刻意,但出奇地熨帖。

兩個人又講了些別的——高考出分的時間,暑假的安排,他下個月要去A大提前適應實驗室,南曦延在考慮報哪幾所大學的誌願。話題繞來繞去,最後又繞回了這周空蕩蕩的圖書館。

“週三下午忽然不用輔導了,還有點不習慣。”江汐在說完一件事之後順口說了這麽一句。

“你可以找南曦延接著輔導。”

“他講題太快了。”

“那是因為他懶得給你畫小人。”謝嶼站起來,把空杯子舉高投進垃圾桶,這一次動作輕鬆地命中了目標,他拍拍手,“說實話,你是我教過最省心的學生。教別人是解釋題,教你是校對一下答案。你以後上了高三也要對自己有點信心。”

“我知道。”

奶茶杯空了,握在手裏微溫。她把杯子擱在桌上,低頭看向桌麵。街邊的奶茶店在做買一送一的促銷,門口掛著的風鈴在微風裏叮叮咚咚地響,和收銀機的聲音混在一起。有幾個剛考完的高三生騎著自行車從街上經過,車後座上綁著從寢室收拾出來的被褥和涼席,一路鈴鐺亂響。她看著他們騎遠,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謝嶼已經畢業了。

這個被她放在心底很久的人,馬上就會離開霖城一中,離開她每天走過的走廊和偶爾能偶遇的操場,離開那些她收集了將近一年的草稿紙和被他畫滿小人的數學草稿。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每一次他隨意的問候、漫不經心的鼓勵、隨手遞出的奶茶,對她來說都像是投進井裏的石頭,沉了下去,很久很久才能聽到回聲。

但他不知道。

她也沒打算讓他知道。

“走吧,再坐下去老闆要收我們椅子費了。”謝嶼站起來,把書包甩到肩上,“謝禮已付。以後想要輔導的話——隨時可以找我。有微信嘛。”他偏過頭來看她,陽光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一半藏在陰影裏。

江汐把書包帶子攥在手裏,點了點頭。

他在街角跟她說了再見。沒有回頭,沒有停頓,沒有偶像劇裏那種拖長了腳步的不捨。就是和平時一樣的背影,校服外套敞著拉鏈,背脊微微弓著一個散漫的弧度,沿著人行道往北走了。

她看著他又走了一段。

然後他拐過街角,消失了。

街角的那家奶茶店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大半。她站在原地,直到一個騎車經過的行人按鈴纔回過神來。她往另一邊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謝嶼在群裏發的訊息,艾特了南曦延和另一個籃球隊的隊友。她說她也要去送他,南曦延回了一個“好”。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把手放在胸口上,感受著心跳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是誰在遠處敲著鼓點。

她還有很多時間。他走了,但她還在。她還有高三一整年。她還有A大。

她伸手攔下一輛公交車,上車刷卡,坐在靠窗的位置。車窗外的霖城在午後的陽光裏安靜地後退——那家文具店,那個他和同伴們每次打完球都會去買奶茶的小店,還有那棟在她每天上學路上看了無數遍、很快就不再屬於她的高三教學樓。他把未來帶去了北方,而她把他的背影收進了這個剛剛開始的夏天裏。她對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輕輕地說了一句話。那句話隻有她自己聽得見,被公交車的報站聲蓋住了。然後她靠回椅背,閉眼假寐。

東林路到了。她下車。下午的太陽依舊明亮,曬在臉上暖洋洋的。枇杷樹的青果在陽光裏閃著淡淡的金色光澤,有幾個已經黃了,沉甸甸地壓在枝頭上。她站在公交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往姑姑家的方向走去。夏天漫長,她還有足夠的時間等待果實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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