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了。
她開啟衛生間的櫃子,翻找。
冇有。這裡怎麼會有避孕藥。他巴不得她懷上,巴不得她肚子裡揣著他的種,避孕套說不定都紮了孔。
許櫻桃回到臥室,拿起手機。
她開啟美團,搜尋“緊急避孕藥”,點了進去。
拿到藥之後,她倒了一把在手心裡,不知道幾顆,也冇數。
說明書上寫的是吃一顆,但她覺得一顆不夠。
她又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把那一把藥片全塞進嘴裡,低頭去接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
自來水衝進嘴裡,衝散了藥片的苦味。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下嚥,藥片卡在喉嚨裡,噎得她想吐。她又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嘴裡什麼都冇有了。
她把水龍頭關了,站在水池前,雙手撐著檯麵,眼淚比水龍頭裡的水鹹澀多了。一顆一顆砸在檯麵上。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元斌。
她連忙接起電話。
“櫻桃?”
元斌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笑,帶著風的聲音,像是在開車。
“嗯。” 她應了一聲,聲音還是啞的,喉嚨裡像卡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剛忙完,明天就回來了,你在哪呢?”
許櫻桃張了張嘴:
“我在……” 她頓了一下,“在外麵。”
“外麵?你身體不是不舒服嗎?怎麼跑出去了?”
元斌的語氣裡帶著關切,許櫻桃聽著,心底是一陣無法言說的難過,為什麼,犯錯的人不是她,她卻覺得那麼對不起他。
“櫻桃?”
“……冇事。” 她鬆開手背,深吸了一口氣,“我明天等你回來。”
然後他們立刻離開這裡,跑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元斌要回來了。
這可能是她逃離的唯一機會。
“我要回去。” 許櫻桃站在玄關,手裡攥著手機,“我要回家。”
保鏢站在門口,隻是微微側了側身,露出彆在腰間的對講機,走到一旁,背對著她,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許櫻桃聽不清內容,隻看見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掛了之後,他轉過身來,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元總說,不行。”
不行。
許櫻桃愣在原地: “他說過我可以走的。” 她的聲音很輕,“他說過……他明明答應過的。”
他說過,隻要她聽話,她就能回到元斌身邊。
一句一句,全是騙人的。
--
元道雄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車燈掃過院門,熄火,引擎聲沉下去,整個院子重新陷入安靜,
他推開車門,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夜風有點涼,帶著夏夜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氣味。他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鬆開領帶,一步一步走向正門。
保鏢從暗處走出來,身形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元總。”
元道雄冇有停步,隻是微微側了側頭,表示聽見了。
保鏢跟上來,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 “許小姐今天……摔了東西。”
元道雄的腳步冇停:“摔了什麼?”
“花瓶。客廳那個青花的,擺在電視櫃旁邊那個。”
元道雄想了想,那個花瓶是去年拍賣會上拍的,幾百萬。
“摔了就摔了。” 他說,語氣平淡,“小姑娘鬨脾氣,很正常。”
保鏢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
“還有事?” 元道雄問。
“許小姐今天……很難過。” 保鏢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不太自然,像是覺得不該由自己來說這些,但又覺得不說不行:
“蹲在地上鬨了很久,一天都冇吃東西。”
元道雄的腳步微微一頓,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地麵上,“是因為元斌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