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什麼了？”
“……我忘了。” 她在撒謊。
空氣安靜了幾秒，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照在床單上，灰白色的，像一層霜，床邊還甩著剛用完的避孕套，她無助的流著淚：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元斌不在。” 元道雄說，聲音很平淡，但許櫻桃聽出了彆的意思——元斌不在，你才鑽進我的懷裡。
她的聲音在抖，“我以為……”
“你以為我是元斌。”
元道雄替她說完了。
許櫻桃咬著嘴唇，不敢再出聲。
元道雄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冇有收回去，也冇有進一步的動作。就那麼搭著，掌心貼著薄薄的真絲睡衣，溫度隔著布料傳過來，燙得她腰側那塊麵板都在發麻。
“對不起……對不起……”
許櫻桃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碎成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是為剛纔的失態，還是為她根本說不出口的那些事。
元道雄冇動：
“對不起什麼？”
許櫻桃搖頭，說不出來。
元道雄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對不起元斌，你讓我碰了？”
許櫻桃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不想想起來。她想把昨晚的一切都從腦子裡刪掉。可是那些片段太碎了——碎到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夢。
“你... 你明明知道我們... ...”
“櫻桃啊。” 元道雄打斷她，手指在她的腰側慢慢摩挲，“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你和我。”
許櫻桃的臉刷地白了，她和他，那元斌怎麼辦?
他低聲道： “你那麼喜歡小貓小狗，也會喜歡小孩兒纔對。”
“你混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呢。”
先是陪他吃頓飯就行，然後是親親抱抱，再然後是跟他睡覺，發生關係，現在竟然還想讓她給他生孩子。
那再發展下去，豈不是要跟他領證結婚了?
元道雄伸手，把她的頭髮彆到耳後，許櫻桃抬起頭，紅著眼睛瞪他，在元道雄眼裡，又凶又可憐，讓人想把她揉進懷裡。
“你以後想要孩子的，對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 她的聲音啞了，“我是元斌的女朋友……你怎麼能……”
“我知道。” 元道雄說。
“你知道你還——”
“我知道你是元斌的女朋友。” 元道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但那又怎樣？”
許櫻桃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她認識的那個元道雄，是那個第一次見麵客客氣氣的人，是那個坐在餐桌對麵問她畢業打算的長輩，沉穩又禮貌。
不是眼前這個瘋子。
不是這個在黑暗中把她摟在懷裡、說要讓她生孩子的人。
“你瘋了。” 許櫻桃的聲音在抖。
元道雄的手指還在她頭髮上慢慢摩挲，“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生個孩子。” 元道雄低頭看她，目光沉沉的，“你和我。”
許櫻桃閉上眼睛，不肯回答。
就這樣天亮了，元道雄出門上班了，她卻總覺得很不安，坐在床邊，聽著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她站起來，腿是軟的，扶著牆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捧了冷水往臉上潑。一遍，兩遍，三遍。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睡衣領口上，涼絲絲的。
鏡子裡的人不像她。
眼睛腫的，嘴唇是破的，脖子上全是紅痕。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碰到顴骨的時候，突然抖了一下——她想起昨晚元道雄的手是怎麼從這張臉一路摸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