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透過磨砂的玻璃門,她才發現他穿著浴袍———當她躲在浴室流淚的時候,他已經洗漱好了。
“不說話?” 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那我進來了。”
許櫻桃的瞳孔猛地一縮,嘴終於張開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不——不要……我知道了……我洗…我馬上就洗……”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門外的手指停住了,那五根輪廓貼在玻璃上,離門把手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然後放了下去。
元道雄應了一聲。
如果不是她今天哭了太多,受到的驚嚇太大,他大概會直接衝進來幫她洗。
哪還需要站在門外廢話。
許櫻桃靠著牆壁,呼吸又急又淺,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是打火機金屬蓋子彈開的聲音,然後是齒輪摩擦的“嚓”的一聲。
菸草味從門縫裡滲進來,淡淡的,和浴室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她頭暈的味道。
他點了煙,靠在牆上,在等她。
“大哥。” 她開口。
門外的影子動了一下。他偏過頭,朝門的方向轉過來,但冇有說話,在等她說完。
“這裡麵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踩在刀刃上,“浴袍……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嗎。”
門外沉默了兩秒。菸草味從門縫裡滲進來,濃了一些,她聽到他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來,氣音很長:
“是。”
他說,就一個字,不輕不重,平平淡淡。
許櫻桃要崩潰了。
“您還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噁心,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壓不住的噁心。
“還為你準備了浴帽,洗漱用品,都是小女生要用的,不是嗎。” 他說,聲音裡帶著那種讓她頭皮發麻的溫柔和貼心。
她連衣服都不敢脫,盯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浴袍,一動不動。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響,是鞋底碾滅菸頭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沉默。
“怎麼冇聲音了。” 元道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櫻桃冇有回答。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衣服脫了嗎。”
許櫻桃咬著嘴唇,甚至想到了要翻窗逃出去,就算摔斷一條腿也沒關係。
“不說話。”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那就是還冇脫。”
他朝門的方向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
“你再不洗,”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的,“我真的會進來。”
許櫻桃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張開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洗……我脫了……我在脫……”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的,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速戰速決。
洗的時候,她是擔驚受怕的狀態,生怕門會被突然推開,他會突然闖進來。
身上的水擦乾之後,她把浴袍從架子上取下來,那件浴袍很大,把她整個上半身都遮住了,布料貼著她濕漉漉的麵板,涼涼的,軟軟的。
她小心翼翼的穿上了,浴袍的領口開得很低,鎖骨露在外麵,腰帶繫了兩圈還是鬆鬆垮垮的,她繫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太滑了,繫了好幾次才勉強打了個結。
她走到門口,腳步很輕。
磨砂玻璃的另一邊,那個高大的影子還在,靠在牆上,微微低著頭,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指間夾著那支菸,這是他的第二支菸了。
煙霧在他麵前繚繞,在玻璃上留下一片模糊的、灰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