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開門,手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正當她咬著嘴唇的時候,門外的影子突然動了,他偏過頭,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像聽到了她站在門後的呼吸聲。
下一秒,他用力拉開了門。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框,一站一立,之間隻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溫熱的,乾燥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薄荷氣,和他身體裡透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成年男人的氣息。
跟二十出頭的元斌身上的淡香不同,元道雄身上的氣息是有侵略感,又讓人感到害怕的。
他垂眼看著她的鎖骨,那裡濕著,冇擦乾,水珠從頸窩往下滑,滑進浴袍的領口,消失在那道白色的布料底下。
他的目光跟著那滴水走了一路。
然後他俯下身。
吸氣。
他在聞她。
她一動也不敢動,忘了呼吸,忘了躲,忘了推開他。
“好香。” 他說,聲音悶在呼吸裡,低啞的。
她連忙往後退了幾步,退得太急,腳跟磕在浴室的門檻上,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下,元道雄伸手撈住了她的腰,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把她從門框邊帶了回來。
動作很快,快到她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站穩了,他的掌心隔著浴袍薄薄的棉布,是滾燙的。
“小心。” 他說,聲音低到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摔倒了會很痛哦。”
許櫻桃掙了一下,攥著袖子用力擦鎖骨上的水珠,擦到麵板髮紅,擦到那一片被他的目光走過的麵板髮燙,擦到水珠冇了,隻剩下她自己的手指在上麵留下的紅痕。
可就算這樣,她依舊覺得好難受。
“喜不喜歡在我家待著。”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像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不喜歡。” 她說,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為什麼不喜歡。” 他問。
許櫻桃張了張嘴,想說這裡不是我的家,想說你不該把我帶到這裡來,想說我想回去想瘋了。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同一句:
“我就想回自己家。”
元道雄摸了摸她的頭,他比她高太多了,即便她站在門框,依然需要仰著頭看他,他低聲道: “你乖的話,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乖?
怎樣纔算乖?
她嘴唇發抖, “那大哥...我去睡覺了。”
可誰知,剛與他擦肩而過一步,他的大掌就覆上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拽住。
她膽戰心驚的回頭。
他隻是道: “去我房間,跟我一起睡。”
元道雄是元斌的大哥,竟然說讓她跟自己睡一個房間。
那豈不是還要睡一個床上?
她的嘴唇還保持著剛纔說話的形狀,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全是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不願意?” 他低聲道。
她搖了搖頭:“……我不去……我睡客房就可以了……您家有客房……我睡客房……”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隻剩下口型。
她在說服他,也在說服自己——客房,對,客房,這麼大一棟宅子,怎麼可能冇有客房?
她不需要跟他睡,不需要進他的房間,也不需要躺在他的床上,她睡客房,睡沙發,睡地板,睡任何地方,隻要不是他的房間就好。
元道雄看著她,大掌還覆在她的手腕上,五根手指微微收緊:
“櫻桃。” 他低聲道: “你又不是外人,為什麼要住客房?”
“那我……我不睡了……”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您讓我回去吧……我現在就走……我自己打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