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長,兩側有好幾扇門,她不知道哪一間是浴室,也不知道哪一間是臥室。
她的手在發抖,手心全是汗,門把手在她手裡滑了一下,第一扇門推開了——是衣帽間,很大,裡麵掛滿了衣服,男式的,深色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第二扇門,是書房,第三扇門... ...
找了好幾遍,她終於找到了浴室。
浴室很大,地麵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中央是一個嵌入式的白色浴缸,靠牆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她走了進去,關上了門,腿終於撐不住了,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了臂彎裡,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濕了她的袖子,冇有哭出聲,隻是流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五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她抬起頭,看著這間陌生的、大到讓人害怕的浴室。
然後她看到———
浴缸旁邊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件白色的浴袍。
女士的。
浴袍旁邊是一雙白色的棉質拖鞋,也是女士的。
拖鞋旁邊是一條疊成方塊的毛巾,毛巾上麵放著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梳子,甚至還有一盒卸妝巾。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浴袍疊得方方正正,像一件被精心準備好、等待著主人到來的禮物。
應該是早就放在這裡的。
難道是元道雄情人的?
她走上前,看了一下這些東西的尺寸,竟然完全跟自己一樣,連內衣的罩杯都是準確的。
說不定,在她來之前,被那輛車帶到這裡之前,這件浴袍就已經在這裡了,等著她。
許櫻桃站在原地,回想起今天的每一件事——來找她,帶她吃飯,支走元斌,把車開到這裡——都不是臨時起意。
每一件都是安排好的,每一步都是計算好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許櫻桃輕輕發著抖,這時浴室外麵傳來了輕微的聲響,她倏地回頭。
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後。
磨砂玻璃上印出那個輪廓,寬闊的肩,筆直的脊背,微微低著的頭,他的影子被浴室裡的燈光投在門上,將門板占去了大半。
他冇有敲門,冇有推門,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
許櫻桃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尖叫被她死死地按在了喉嚨裡,後背貼著浴室的牆壁,一步都不敢動,怕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響會讓他推開那扇門。
但是,門外的影子還是動了。
他朝門的方向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間空曠的浴室裡,很是刺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要進來,不要進來,不要進來。
“浴袍還合身嗎?”
元道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櫻桃牙齒咬著下唇,不敢回答,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影子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側耳傾聽她的聲音,又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浴袍直接穿,睡衣冇來得及準備,先用浴袍湊合一晚,到時候再給你買。”
許櫻桃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讓她經常在這裡睡覺嗎?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渾身發抖,澆得她牙齒打顫,幾乎站不穩。
“洗好了就出來,” 他再次開口,“我在外麵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