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遠洋大廈的時候，陽光刺眼。
羅競站在台階上，閉了閉眼。手心裏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成功了。
林書意從後麵走上來，遞給她一瓶水：“羅總，恭喜。”
羅競接過水，喝了一口：“還沒到恭喜的時候。”
林書意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兩秒：“羅總，我有個事想跟您說。”
“說。”
“我想應聘您的公司。”
羅競轉過頭看她。林書意的眼神很直接，沒有任何閃躲。
“為什麽？”
“因為您贏了。”林書意說，“而且不是第一次。”
羅競沒說話。
林書意繼續說：“半年前您找我做那個財務模型，我以為是運氣。三個月後您用那個模型低價收購了一家公司，我開始留意您。今天您拿下了李國豪，我確認了。”
“確認了什麽？”
“確認您不是靠運氣。”林書意說，“您靠的是資訊差。您花時間、花錢、花精力去挖別人挖不到的東西，然後用這些東西換別人換不到的利益。這套打法，比那些靠關係、靠背景、靠喝酒的人，高出一個維度。”
羅競沒說話。
“而且，”林書意頓了頓，“您手裏有一樣東西，是目前市場上最稀缺的。”
“什麽？”
“幹淨。您沒有羅氏的包袱，沒有曆史遺留問題，沒有需要掩蓋的爛賬。您是一張白紙。在白紙上寫字，比在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上擦掉重寫，容易得多。”
羅競沉默了幾秒。
“你的條件？”
“麵試的時候談。”林書意說，“我今天不是來麵試的。我是來送您一程的。”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
羅競看了她一眼，上了車。“城東。”她對司機說。
車子開動了。羅競從後視鏡裏看到林書意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那個女人太聰明瞭，聰明到危險。但她現在需要危險的人——因為隻有危險的人，才能幫她打贏這場仗。
計程車在城東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羅競下車，走進樓道。樓梯間昏暗，聲控燈壞了一半，她踩著高跟鞋一層一層往上爬。五樓，沒有電梯。
她掏出鑰匙開門。四十平，一室一廳。客廳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折疊桌，桌上堆著檔案和筆記本。這就是她的“總部”。
她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開啟膝上型電腦。郵箱裏有幾封新郵件。
第一封，來自羅氏集團法務部。附件是一份《關於解除羅競女士在公司一切職務及收回相關資產的通知》。全文五頁，措辭嚴謹。翻譯成人話就是：你被掃地出門了。銀行卡凍結，公司配車收回，市中心的高階公寓門禁卡失效。
羅競看完，麵無表情。她早就料到了。
第二封，來自陳律師。標題是：“羅競小姐，關於您父親的事，我想跟您談談。”時間是今晚八點。
羅競看了一眼手機——現在下午三點二十分。還有四個多小時。
她先開啟網銀，查了一下自己名下的賬戶。
凍結。
再查。
凍結。
······
最後一個，是她偷偷開在城商行的一個小賬戶，用的是母親的身份證，裏麵還有八百二十三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在心裏盤算：八百萬，夠撐六個月。六個月之內，她必須有進賬。
手機震了。家族群。羅昭發了一條訊息，還@了所有人：
“有些人啊，以為翅膀硬了能飛，結果連窩都被端了。嘖嘖。”
配了一張圖，是羅競被收回的那套公寓，門口貼了封條。
群裏沒人說話，但有三個人點了讚。
羅競看著那條訊息，麵無表情。她沒回複，把手機扣在桌上。
羅昭去年負責的華東分公司，有一個專案的賬目有問題，涉及政府補貼資金。她三個月前無意中看到的，當時沒在意。現在，該在意了。
她沒有馬上反擊。
時機不對。
她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