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三點，老碼頭咖啡館。
羅競提前五分鍾到。背靠牆，麵朝門。
趙大勇把保溫杯放在桌上，低聲說“枸杞菊花茶”，然後退到靠門的座位，從包裏掏出一本《建築施工技術》翻起來。
三點整。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江臨下車，深灰色羊絨大衣，黑色高領毛衣。手裏什麽都沒拿。
推門進來，目光掃一圈，落在羅競身上。
“羅小姐。”
“江總。”
他在對麵坐下，對老闆說“一杯美式”，然後轉回頭。
“東西帶了？”
羅競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麵中央。
“十二個核心客戶，三年采購量、合同週期、主要供應商。七頁。”
江臨沒動信封。
“條件。”
“四百萬。加恒遠華東區物流網路，兩年使用權。”
“四百萬可以。網路使用權，一年。”
羅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保溫杯蓋上輕敲一下。
“恒遠華東區網路的負載率去年百分之五十一。你給自己留了百分之三十餘量，剩下百分之十九是閑置資產。給我用，邊際成本為零。一年和兩年，對你沒區別。”
江臨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嘴角微動——意味不明。
“你調研過我的網路資料。”
“公開財報加港口吞吐量反推。誤差不超過三個點。”
江臨放下杯子，盯著她看了兩秒。
“一年半。優先使用權歸我。如果恒遠業務擴容，你的貨量要讓出至少百分之二十五頻寬。”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成交。”
沒有拉扯。兩人都知道這是底線。
江臨從內袋拿出支票本，填好，蓋章，推過來。四百萬。
羅競看一眼，收進包裏，把信封推過去。
江臨接過信封，收進懷裏。
“就這麽放心？”羅競問道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江臨回到羅競的問題，反而似是而非的回了句。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羅小姐這些資料怎麽拿到的？”
“花錢買的。”
“那個人現在在哪？”
“不重要。他不會再開口。”
江臨看著她的眼睛。羅競平靜回視。
“你做事的手法，不像第一次。”
“我看了十五年。”
江臨點頭，站起來，伸手。
“合作愉快。”
羅競握了一下。幹燥，力度適中。
“合作愉快。”
她轉身要走。
“羅小姐。”
她停住。
“你大伯前天來找過我父親。想讓恒遠注資羅氏。”
羅競沒回頭。
“我父親拒絕了。但我說，我對你個人很感興趣。”江臨略帶些惡意的道。
羅競回過頭，看著江臨似笑非笑的臉。
“所以你在觀望。”
“可以這麽理解。”江臨攤開手道。
羅競點了一下頭，推門出去。
上了車，林書意從前座回過頭：“羅總，江臨說什麽了？”
“羅氏在找錢。大伯去找了恒遠，被拒了。但江臨還在觀望。”
林書意沉默了兩秒：“他想兩頭下注。”
“不。他想等局勢明朗再下注。”羅競靠在後座上，
“那就讓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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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居民樓。
四十平，檔案堆滿折疊桌，牆角碼著礦泉水箱。
林書意進門，側身繞過那箱水，走到折疊桌前坐下，開啟平板。
“羅總，新辦公室我篩了三個備選。”
她把平板轉過來。
“第一個，創意園B棟307，三百二十平，月租一萬八，毛坯，需自己裝修。優點是便宜，缺點是偏。”
“第二個，城東物流大廈，兩百八十平，月租三萬二，精裝，拎包入住。優點是離客戶近，缺點是貴。”
“第三個，恒遠廣場寫字樓，三百五十平，月租四萬五，超甲級，物業費另算。優點是體麵，缺點是太貴，且那是恒遠的物業。”
羅競看著三個選項，想了五秒。
“創意園。下週一簽合同。兩周內搬過去。”
林書意在平板上記下來：“裝修方案我本週內出。”
“不用太複雜。白牆，地毯，會議室玻璃隔斷。能開會就行。”
這個暫居地，羅競不準備投入太多心思，畢竟一個現成的金屋不正等著她去取。
“好。”
林書意合上平板，起身去聯係裝修公司。
趙大勇從廚房探出頭：“羅總，排骨湯好了。”
“端過來。”
羅競坐下來喝湯。趙大勇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說。”
“羅總，創意園那個，我去看過。樓下的停車位不夠，您以後要是買車——”
“到時候再說。”
“好。”
趙大勇轉身回廚房。
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羅小姐，我是方遠。週四晚上七點，城東大排檔。一個人來。”
羅競心跳加速。方遠。父親去世前一個月的內部審計。
她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