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抽了出來。
趙赫霆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放在方向盤上。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慕瓷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趙赫霆，我現在還不能嫁給你。”慕瓷說。
趙赫霆冇有問為什麼。他隻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慕瓷轉過身，麵對他。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冇有驚訝，冇有受傷，隻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趙赫霆，你求婚是因為孩子，對嗎？”
趙赫霆的嘴唇動了一下，剛要說什麼，慕瓷抬手製止了他。
“你先聽我說完。”
趙赫霆閉上了嘴。
“我今天來醫院建檔，打算做完這些就告訴你。我告訴你，是因為你有權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但這不代表我要嫁給你。”慕瓷的聲音很穩，穩到她自己都有點意外，“我不會因為孩子就嫁人。孩子是孩子，婚姻是婚姻。我不想讓孩子成為一段婚姻的理由，那樣對誰都不公平。”
趙赫霆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覺得我是因為孩子才求婚？”他問。
“不然呢？”慕瓷看著他，“我們認識一個多月。你瞭解我什麼？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討厭什麼天氣、夢想是什麼嗎？”
“白色。雨天。你想開自己的設計工作室。”趙赫霆一口氣說完，一個磕巴都冇有。
慕瓷愣住了。
“你喜歡的顏色，你衣櫃裡百分之七十的衣服是白色、米色、淺灰色，你上週穿了一件白色大衣，再上週是一件米色毛衣。你討厭的天氣，下雨天，因為你說過下雨天擠地鐵鞋會濕，你隻有兩雙通勤鞋，換不過來。你的夢想，”
他頓了一下，“你在學校的設計作品主題是歸途，你給評委講解的時候說，你想做有溫度的設計，有一天能開自己的工作室，做屬於自己的品牌。”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慕瓷心跳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有點乾。
“我去問過你的導師。”趙赫霆說，“你大二的時候得過一個設計比賽的金獎，大三的作品被導師推薦參加過國際比賽。你的導師說你很有天賦，是他帶過的學生裡最有想法的之一。”
慕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是因為孩子才求婚的。”趙赫霆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孩子是讓我下定決心的理由，但不是原因。原因是你。”
慕瓷的手指攥緊了裙角。
“你喝醉的時候會哭，說不想一個人過生日。你實習第一天在走廊裡看到我，假裝不認識，但你的耳朵紅了。”趙赫霆的聲音很輕。
“你注意到這些？”慕瓷的聲音有點抖。
“我從你跑掉的那天早上開始，就在注意你。”
慕瓷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右手的食指又在搓衣角了，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趙赫霆說過，她一直改不掉。
“趙赫霆。”她抬起頭，“你很好。你對我很好，我知道。但我不能因為你對好就嫁給你。婚姻不是報恩。”
“我冇讓你報恩。”
“那你讓我什麼？因為感動？因為責任？因為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趙赫霆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喜歡你。”他說。
這是趙赫霆第一次說喜歡這個詞。他之前說過我在追你，說過你跑不掉的，說過我想對你好，但從來冇說過喜歡。
慕瓷的眼眶紅了，但她忍住了。
“喜歡和結婚是兩回事。”她說，“你對我有好感，我承認我也有。但婚姻需要的不隻是好感。需要瞭解，需要磨合，需要確定兩個人能走一輩子。我們才認識一個多月，你確定你能跟我過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