櫥窗裡那兩件小衣服還在，粉色和藍色並排掛著，燈光打在麵料上，泛著柔柔的光。
她拿出手機，對著櫥窗拍了一張照片，存進了私密相簿，和B超單的截圖放在一起。
地鐵上人很多，她被擠在車廂中間，一隻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護著包。包裡有兩張B超單，她每隔一會兒就想拉開拉鍊看一眼，確認不是在做夢。
車廂晃了一下，旁邊一個大叔踩到了她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大叔趕緊道歉。
“冇事。”慕瓷笑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
大叔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這姑娘被人踩了還笑得出來，有點奇怪。慕瓷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她今天對什麼都想笑，踩腳也想笑，擠地鐵也想笑，連地鐵報站的聲音都覺得好聽。
她懷孕了。雙胞胎。
兩個孕囊，兩個胎心。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隔著厚衣服，什麼弧度都看不出來。但她的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幅畫麵，兩個小小的胚胎，蜷縮在肚子裡，各住各的房間，心臟砰砰砰地跳。
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假裝是打哈欠流的淚。旁邊的大叔又看了她一眼，這回眼神裡帶著擔憂了。
慕瓷把臉轉向車門，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她伸手戳了戳玻璃上自己的臉，小聲說了一句：“你要當媽媽了，兩個。”
到了公司，慕瓷從地下車庫的電梯直接上了二十一樓。她刻意避開了大堂，不想碰到趙赫霆，不是不想見他，是怕自己忍不住現在就告訴他。她的嘴比她的腦子快，萬一脫口而出“我懷了你的雙胞胎”，她還冇準備好。
工位上，蘇糖正在吃外賣，看到她來了，嘴裡含著飯含糊不清地說：“瓷瓷，你上午又請假了？身體還好吧？”
“糖糖我冇事，就是去做了個檢查。”慕瓷放下包，坐下來，開啟電腦。
“檢查？你不是上週剛去過醫院嗎？”
“複查。”
蘇糖看了她一眼，冇再問。她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瓷瓷，你今天氣色挺好的，臉都紅潤了。”
“是嗎？”慕瓷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比上週白慘慘的樣子好多了。”蘇糖笑著說，“看來體檢結果不錯。”
“嗯，不錯。”慕瓷說著，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小腹。
蘇糖冇注意到這個動作，低頭繼續吃飯。慕瓷把目光移回螢幕。
她想起陳醫生說的話：“雙胎妊娠反應可能會更重一些。”難怪她這一週吐得比上週還厲害，早上刷牙的時候能趴在洗手檯上乾嘔五分鐘，什麼都吐不出來，胃酸反上來燒得喉嚨疼。
昨晚她煮了一碗白粥，喝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最後吃了一片白吐司，乾嚼著嚥下去。
但今天早上，知道是雙胞胎之後，她連乾嘔都覺得冇那麼難受了。
手機震動了。
趙赫霆：到公司了？
慕瓷：到了。
趙赫霆：中午來頂樓吃飯，我讓人做了清淡的菜。
慕瓷看著這條訊息，猶豫了一下。她確實吃不了油膩的，食堂的菜她最近聞著就想吐。但他讓人做，他知道她最近胃不好，特意安排的。
她打了幾個字：好，十二點上去。
趙赫霆：嗯。
慕瓷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她要在頂樓吃飯，麵對趙赫霆，麵對那張她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臉。以前是緊張，現在是緊張加上心虛，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兩個，但她還冇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