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界域之中,是哪一位衰尊,”萬芊說,“凈池之水已經取到,不若儘快前往浮屠塔。”
萬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也為能夠活著出來而感到慶幸,難得說了這許多話。
“還好我們在裏麵沒有碰到衰位顯世,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對了,這訊息是段旭傳來的,她與徐知然在一塊,多虧徐知然救了她,棲霞穀欠她一個人情。”
史青陽接過話來:“她叫徐知然嗎?倒是可惜。”
萬芊說話的時候,葉天行控製住了自己,沒有直接去看史青陽,隻用餘光觀察。
葉天行接話:“可惜什麼?”
史青陽微笑道:“我出來的有些晚了,沒能與徐知然碰上,自是可惜,好久未見,仙子風采依然。”
他語氣中有一種奇異的詠嘆調,抑揚頓挫。
葉天行看他從容含笑的嘴角,隻覺心裏發寒。
即便出了天衰之界,葉天行仍然沒有與天妖恢復聯絡。
排除了天衰之界的影響,便隻剩下眼前這溫潤無害的,史青陽了。
這真的還是原來那位史青陽嗎?
葉天行雖然沒有與他打過交道,但也聽聞,這位劍修,其實脾氣很是暴躁,經常與人起摩擦。
天衰……葉天行在心裏盼望著,不是他想的那樣。
卻並不敢抱有僥倖心理。
史青陽似有所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來:“葉兄?”
葉天行試探道:“……青陽,往後你作何打算?可要前去浮屠塔?”
史青陽語氣漫不經心:“自是要去的。”
葉天行道:“我與萬芊還有要事在身,怕是拖慢了了青陽的行程,隻能先行告辭,青陽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萬芊察覺到不對,但是又說不上具體的東西。
她話本來就不多,發覺不對後,就閉了嘴,暗暗運起了靈力。
史青陽笑笑,並未接話。
那一柄本命靈劍環繞在他的身邊,劍刃處一抹淩厲的劍元。
那白光飛速地旋轉著,叫葉天行心逐漸提到了嗓子眼。
若真是天衰之界的主人,再如何先下手為強,境界帶來的碾壓,他怎麼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這裏是天衰之界,他連厄使都對付不了,又如何去抗衡一位天衰。
葉天行在前邊也試探過,與史青陽聊起一些親傳之間的話題,仙門當中的往事。
史青陽都言之有物,至少明麵上,來歷比那個鄭宇梵清白多了。
葉天行並不敢信。
過往在火山村下,不過是一隻小小的血途,都能附著在修士身上,害死了好幾位仙門築基。
更何況是眼前這一位。
那一抹能造成巨大威力的劍元,在史青陽手中,彷彿不過是一枚隨手拈來的珠子。
劍元擦著葉天行的耳邊而過,直直地落在身後的一棵樹上。
萬芊執花擋在葉天行前麵:“你做什麼?”
葉天行有些疲憊地攔住萬芊:“我沒事。”
然後便見那樹上滾下來一人,正是一臉驚駭的鄭宇梵。
鄭宇梵為著凈池之水,來了天衰之界,發現茸妖離開之後,他心裏便清楚,真正的凈池之水已經被帶走了。
此地再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讓他把葉天行捎帶出去,他也不樂意。
男主是個便宜占沒夠的,鄭宇梵無法容忍他占自己半點便宜。
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誰想竟還是在外麵撞見了,遠遠便瞧見了站在葉天行身邊的史青陽。
係統在這一刻沉寂,不管鄭宇梵怎麼喊,都始終不肯上線回一句話。
鄭宇梵知道,事情大條了。
眼前這隻,是真正的天衰。
他一身冷汗涔涔。
在小說裡,隻說五衰媲美天道,寥寥幾句,作為後期boss,最終死在了葉天行的雷霆之下。
他雖然邁入築基,卻壓根靜不心來去悟那些之乎者也的道,宗門的經卷更是翻都沒翻過,反正有係統在,他早晚也能大殺四方。
他對天道和五衰也沒什麼認識,看到什麼,都像是在看遊戲設定。
偏偏他從來不看遊戲設定,便是看到了,也不會當一回事。
鄭宇梵不知道第多少次,後悔選擇了這一方世界。
隻道靈力復蘇,修為能通天徹地,好不快哉。
卻沒想過,這種站在世界頂端的大能,竟能讓係統都不敢冒頭,摁死他更是和摁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葉天行與鄭宇梵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和惶恐。
史青陽道:“我觀他行止鬼祟,之前,是不是得罪了你?”
在史青陽的注視下,鄭宇梵硬著頭皮,隻能連滾帶爬地過來:“師兄,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同你作對,你天分高能力強,也長的好,有那麼多美女喜歡,都是我,我豬油蒙了心。”
鄭宇梵惦記著葉天行身上的逢凶化吉的氣運。
葉天行同樣忌憚鄭宇梵那層出不窮的手段。
在天衰麵前,兩人迅速地達成合作。
葉天行把鄭宇梵扶起來,語氣親切:“師弟知錯就好,你我係出同門,在此境本應互相照拂,師尊來時還交代了,你我要互相扶持,切忌同門操戈。”
兩人互相都看不上,在史青陽的注視,愣是演完了全場的兄慈弟孝,看的萬芊一愣又一愣。
鄭宇梵的腿還在打著哆嗦。
離開了係統,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他需要獨立行走了。
他轉動著僅有的腦子,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能在天衰的眼皮底下用星幣。
如果星幣有用,係統不會就這麼拋棄他,當機立斷地下線。
在過往的世界中,係統對於宿主的安全保障等級很高。
如果星幣沒用,他來的太晚,在此地逗留的太久,不能繼續引來眼前這位天衰的注視與興趣。
當下低垂著腦袋,預設領了葉天行的叛逆師弟這麼一個角色。
葉天行還在與史青陽兜著圈子,這就是個燙手山芋,史青陽既然出身星河劍宗,葉天行自然也想把人就這麼打包送回去。
鄭宇梵忙不迭地接話:“我碰上過你師弟周啟,在連雲陣那裏,你可要過去尋他?”
這麼一個炸藥,當然是先丟出去,管他炸在誰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