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調息好之後,踏上了第八層。
一步邁入,渾身一個激靈。
綠眼從背簍裡嚇飛了出來,茸妖腦袋上的絮毛集體立正,成了炸毛的刺蝟。
姣姣的反應最小,隻是龍鬚翹了翹。
草青仰頭,眼前依然一片幽微朦朧。
觸電了。
草青試著抬腳,步入下一階。
這一次便更明顯了,一陣劈裡啪啦地亂響,從最初的激痛之後,草青已經渾身都麻了。
那種細細密密,被針紮一樣的刺痛從四肢百骸中傳來。
浮屠以七為節點,以七為一層的終末。
這遭雷劈的一關,要往上爬六層,每一層有十階,總共有六十階。
草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用手環住自己,在身上搓了搓。
身上竄起劈裡啪啦的電花。
綠眼一路咕咕咕地往前飛奔,一跳跳三階,轉眼間就跑的沒影了。
草青沒管它,這裏是麵向築基修士開放的通道。
綠眼再如何,也是媲美化神的孔雀大明王,看著狼狽了點,但也不會有性命危險。
最多也就是毛烤黑一點,問題不大。
草青抬腳繼續往裏走。
仙門百藝之中,有一道為體修,在同境界中,體修會強上很多。
草青之所以沒有選擇體修的路子,是因為體修修鍊速度非常慢,對肉體千錘百鍊,非常消耗時間。
草青身上的毒素迫在眉睫,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修為,並未將此道納入考慮範圍。
她的時間精力有限,從未修過鍛體功法。
但是隻論身體強度,她並不遜色於體修多少。
或許是因為她血脈不同尋常,或許是因為吃過的神果。
她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當初吃下的,是何種驚天地泣鬼神之物,在品階上,並不遜色於凈池之水,隻是發揮功效不同。
就這麼被她給糟蹋掉了,簡直是牛嚼牡丹。
草青倒也不後悔,哪怕被她當零嘴啃,也比便宜了鄭宇梵要強。
自從她可以零星看到自己的血脈記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肉身也得到了強化。
前麵七層,草青走的比較輕鬆,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她隱約有一種感覺,如果有一天,她開啟了全部的血脈記憶,肉身或許也能再上一個強度。
草青一步一頓,走到了第二十層,感覺連血液都在沸騰。
茸妖也尖叫著跑了,小短腿邁的飛快。
姣姣也是雷屬,打算幫草青吸收一些雷電,反而叫此地的雷電越發狂暴。
這雷霆彷彿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識,同行的人越多,加諸於身的雷光便越強。
它隻好從草青身上下來,長身一節一節地拖在台階之上。
大紅也隻能退開一步,悻悻的,落在草青的身後。
草青停在第二十層,即便可以忍受,但終究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草青緩緩將手指合攏,然後又僵硬地輕轉了轉脖子。
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嘴歪眼邪,不良於行的喪屍。
渾身每一寸肌膚都發麻,漸漸僵化,隻是稍微動一動手指,那種痠麻感幾乎掀飛天靈蓋。
草青看了一眼剩下的台階,每一階,都跳動著藍白的雷光。
這麼下去,隻怕走不完的台階。
草青開始運轉天河正法,血肉與筋脈之中雷光遍佈,她遇見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靈力每往前推上一厘,帶動全身的雷電。
這其中的滋味,並不是全然地疼痛,混著痠麻僵硬之感,比純粹的疼痛更讓人難以忍受。
草青還得強行壓製著,並不敢有太大的表情和動彈。
不然會反噬的更加厲害。
草青在原地又稍微頓了一頓,繼續強硬的將天河正法運轉了起來
她的頭髮向後漂浮,尾端顯出微微的捲曲。
草青嘴唇都咬出了血絲,
終於有一小絲靈力,在重重艱難險阻之下,運轉了一個周天。
草青靈台一清。
她好像從這具身體裏抽離了出來,從一個奇異的角度裡俯視著自己的身體。
那種僵硬之感好像也由此隔了一層,叫草青稍微鬆了一口氣。
後續都是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將雷光逼入經脈,氣海。
在這個過程中,經脈得以淬鍊,拓寬,竟也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草青權衡了一下,得出的判斷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最終她在原地盤膝坐下,一直到功法能順利運轉。
這一次,草青一口氣走到了四十階,還有最後二十階,回頭一看,大紅的赤發已經隱隱變的焦黑,末端打著卷,著實有些好笑。
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得到了一次強化。
而在雷霆的催壓之下,靈力運轉速度也變快了許多,如果不是時間緊迫,此地也不失為一個修鍊寶地。
可惜草青趕時間,在第四十階又停了小半天,天河正法能夠頂著滿室雷光如常運轉了,草青便啟程,走完了最後一段。
由此,草青正式踏入了第十四層。
這一關闖下來,草青壓了壓自己的頭髮,羽衣也有一些破損。
周身的靈力倒是沒怎麼消耗,反而被雷霆鍛的更凝實了些。
當然,這也是因為草青的肉體強悍,換了一個人在這裏,最後幾階的雷霆,當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
第十四層和第七層一樣,什麼都沒有。
草青沒有在此地停留,徑直踏入第十五層。
……
另外一邊,葉天行,萬芊與史青陽脫離了骸骨之地。
葉天行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原本還有些慶幸,能夠在此地碰上史青陽這個強援。
直到他發現,從史青陽出現開始,天妖就與他失去了聯絡。
這種情況此前從未有過。
天妖語氣很狂,指點江山,當今世道,能叫它入眼的東西並不多。
它也是葉天行最大的底牌,一路走來,對葉天行幫助很多。
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沉寂下去,讓葉天行的感覺很不好。
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史青陽有問題。
同為築基,他竟瞧不出史青陽的深淺。
即便三人一路順利取得了那凈池之水,也沒有叫他放下戒心,心中的不安反而越來越強烈。
萬芊看了一眼傳音玉笛,臉色沉凝:“我們剛剛出來的地方,是天衰之界。”
葉天行瞳孔猛縮,一瞬間汗毛直立,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