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與段旭停在了浮屠塔前。
訊息已經放出去,但凡得到訊息的,惜命的都往這邊來了。
差不多有二十來人,對著草青與段旭拱手道謝。
在往屆,來到浮屠秘境的,一待待上三五年的,也不少見。
這裏有許多機緣,怎麼進益都不為過。
段旭尋到了自己的同門,與草青作別。
分開之前,段旭贈與草青一枚霞光珠,能夠晝夜常亮,想亮什麼顏色就亮什麼顏色。
如果隻有這麼一個功能,段旭倒也不至於把它送給一個半瞎。
這枚珠子凝鍊了段敘采來的霞光。
可以用來作為溝通天地的媒介,在一些悟道的緊要處,點染一線靈機。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這枚珠子是用無垢晶製成,兼收並蓄。
段旭在手上盤了一圈:“你的功法既然與星辰有關,也可以往裏麵注入星輝,能夠加強你與星辰的聯絡,以及採納星輝的速度。”
綠眼:【想要,我要】
這是半步地級的寶物。
是個好東西,親傳果然個個都肥。
草青在手上看了一圈,透過洞虛環,看那如同水晶一樣的珠子。
哪怕看的不甚清楚,也知道一定是十分漂亮。
草青把珠子交給綠眼收著。
段旭與棲霞穀的人匯合,草青也在其中找到了阿尋。
一頭紅毛騎在白虎上,醒目的很。
阿尋從寅將軍身上下來,寅將軍走過來,推搡草青,轉了兩圈。
就和綠眼一塊去溜達吃果子了。
寅將軍等閑是不吃草的,但是浮屠這裏靈氣充裕,靈果靈植很多,對於沒有晉位完全的靈獸,吃了很有好處。
在這浮屠秘境中,大家都是築基,修為相差並不大。
沒有了修為上的強勢壓製,寅將軍明顯輕鬆了很多。
阿尋道:“你真碰上衰位了?命夠大啊,嚇死我了。”
草青回想起那一尊通天徹地的慈悲神像。
發自靈魂地升起一股想要跪拜的衝動,然後從心裏升起一股惡寒。
草青:“那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阿尋說:“此地沒有築基以上的修為……哪怕是衰位在此,大約也隻有築基。”
草青道:“說不好。”
真君與天衰,孰強孰弱本就不好說,真君作古,那天衰,可還活的好好的。
草青打量著眼前的浮屠塔。
按照宗中經卷記載,
浮屠塔七七四十九層,會對個人實力有一個全麵評估。
到了浮屠秘境,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拖到最後的期限,再來闖浮屠塔,這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阿尋說:“都說這浮屠塔中有真君道統,這都過去上千年了,連個影子也沒有,或許也是以訛傳訛。”
草青看向那直指天際的塔頂。
典籍記載,迄今為止,總共有三位大能成功登至浮屠塔頂,拿到了頂尖傳承。
這三位當中,隕落了一位,另外兩位皆是開宗立派的大能。
甚至有很多人都懷疑,那兩位早已飛升,踏入了傳說之中的道胎之境。
這三位從浮屠離開,卻很奇異,不約而同對此地守口如瓶。
浮屠之巔,究竟是如何光景,沒有人知道。
草青和阿尋站在這裏,不止兩人,所有在場的親傳,都是衝著塔頂去的。
阿尋猶豫了一下:“我這次得的陣道真解,便出自青涯真人。”
青涯真人,便是登頂浮屠的三位之一。
阿尋以密語傳音:“那裏麵似乎暗示,浮屠塔頂之上,隱約還有一層,青涯真人猜測,能闖過那一層,便能夠拿到浮屠秘境的鑰匙,繼承整個浮屠秘境。”
草青說:“這緣法倒是難得。”
阿尋說:“先不管這些,我還得了一份真水,與我吸收的那一昧真火相伴相生,你抓緊煉化,抱個佛腳。”
那真水盛在玉瓶中,入手寒涼至極,品階確實不俗。
草青把凈池之水給阿尋:“我這也有一個好東西給你。”
阿尋:“我去,我以為你能活著已經運氣很好了,這個居然也叫你搞到了,不白來不白來。”
阿尋急轟轟往浮屠塔趕來的時候,心裏還是很遺憾的。
這一路平白錯過這麼多。
誰想,居然有一滴凈池之水在這裏等著,死也瞑目了。
她喜不自勝:“好姐妹。”
草青:“嘴臉。”
阿尋倒是用不上什麼護法,她手上亂七八糟的陣法很多。
那本陣道真解確實讓她收穫不小。
趁著阿尋吸收煉化凈池之水,草青也看向手上的這一小瓶真水。
雖然四象閣都在傳,言稱引星台上那一方瑤池,盡皆是真水。
這話並不完全屬實。
那裏其實是一道頂尖的靈水,用了一些法子淬鍊,使得它在一定程度上,具備了真水的威能。
但並不是完全的真水。
能冠以真字的,隻有大紅的本命靈火能夠上這一層次。
在這道真火的加持下,大紅哪怕是麵對姣姣,也能不落下風,足見強橫。
畢竟隻論血脈層次,在走獸這一級中,龍比九尾,孔雀都要稍微高上一線。
凈池之水的品級倒是比真水要高,是真水之上的異水。
不過五滴而已。
草青晃蕩著眼前這一小瓶滿噹噹的真水。
用天河正法的第一式,晨間霧,將這些真水化作了迷濛的水汽,環繞住自己。
在呼吸之間,將這道真水滲入四肢百骸。
她是水屬性的天階靈根,若是修成了天河正法的最後一式,浩瀚海,能叫天下水屬,都為己用。
可惜她才悟到第二式,靜淵引。
但憑藉著高位格靈根帶來的水屬親和,煉化這一道真水,依然要快上很多。
不到一個時辰,草青將這道真水吸收完畢。
她的靈力變得更加凝實起來,泛起了淡淡的寒意。
在這道真水的加持下,她這靈力能達到的低溫,竟然不比葉天行的冰屬性靈根要低。
應用到晨間霧和靜淵引中,能叫招式多上許多變化。
草青在心中默默體悟了一番,順勢鞏固了自己築基後期的修為。
在天衰之界待的這幾天,她對道的理解有了質的飛躍。
修為達到一定高度,始信摘星非妄語,開天亦在掌中紋。
見天地之大,草青對自己的道也有了更深的體悟。
草青梳理了一番,再一次被阿尋冒出來的氣味熏到。
這一滴凈池之水對阿尋的作用很大。
她早前靈根駁雜,功法不佳,也幾乎沒有服用過什麼好點的天材地寶。
即便後麵混沌精石將靈根拔擢到了天階靈根,但是她的血肉依舊普通,早年修鍊沉澱下來的雜質也不少。
這些東西或許在早期還不甚明顯,修行之路,越往後,毫釐之功,可定道途之遠近。
差之毫釐,謬以千裡。
草青入道遲,在修為上能夠後來者居上,有道玄丹的原因,也有相當一部份原因,是因為她從修鍊伊始,就是最上乘的功法,最頂尖的靈根。
體內沒有那麼多濁質。
原本以為段旭已經足夠燻人,到了阿尋這裏,簡直像是從糞坑裏爬出來的,一睜眼,差點沒撅過去。
連著掐了五個凈塵訣,才得以品味煉化凈池之水的高興。
“我築基中期啦。”
草青站的遠遠的:“要穩固一下境界嗎?”
阿尋道:“不用,我道行穩著呢。”
煉化真水和凈池之水各自耽誤了一點時間,場上又多了幾位修士。
浮屠塔隻有一次闖關機會,無論成與不成,都會從此界離開。
滿打滿算,來到此地也不到兩周時間。
如果將浮屠塔視為一場期末考試,現在無異於剛開學。
但也沒有更多選擇,每多延長一分時間,都會多一分變數。
浮屠塔下有十八道小門,每一道小門一次隻容一人通過。
草青與阿尋對視一眼,各自挑了一扇,石門推開,裏麵黑黝黝的,不見一絲光亮。
草青對此適應良好。
一顆石球落了下來。
草青身體反應很快,她本來就是瞎子,經歷過阿尋那別出心裁的陣法,對於突然襲擊這種事,反應迅速。
然後腳下驟然一空,草青腳尖輕點,懸浮於空中。
往後,陸陸續續出了許多出乎意料的狀況,來自頭頂,腳下,身邊。
殺招潛藏在其中,草青有驚無險地避過。
姣姣和綠眼不想挨這種莫名其妙的打,都變的很小,隻有大紅,堅持不肯化形,陪著草青。
草青嫌他礙手礙腳,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接下來幾層都差不多。
不同於隔壁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阿尋,草青還算清爽地結束了這一關。
每往上一層,攻擊便越來越密,幾乎叫人透不過氣來,已經沒有了什麼閃避的空間。
到了第六層,草青的羽衣被削掉了好長一截,隻能支起靈力屏障,硬撐。
她實在被打的上火,但是攻擊她的,不是玄光,就是石球,或者金刃。
大約是按照程式設定好的,草青沒能找到一個智慧生命宣洩火氣,黑著臉,站到了第七層。
浮屠塔每七關為一個節點。
第七關空無一物,竟然已經有修士在這了。
點頭示意後,草青在一邊打坐調息,恢復靈力。
另外一邊,葉天行與史青陽相談甚歡。
史青陽如清風朗月,行事坦蕩,實力強悍。
有了他的出手,兩人也在此地摸索出了關竅,在一汪深井中找到了凈池之水。
史青陽緩聲道:“這凈池之水儲存不易,先行服用為好。”
萬芊點點頭,此地危險,能儘快提升實力當然最好。
葉天行卻攔下了她,隻道:“我們還是先行離開,既然已經找到了凈池之水,那就取上一些,剩下的事,出去再議。”
史青陽一愣,含笑道:“也好。”
萬芊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是瞧見葉天行嚴肅地臉色,並未被凈池之水矇蔽雙眼,當下點了點頭。
葉天行問史青陽:“不知我等,要如何離開?”
史青陽沉吟半響:“要離開,隻怕出路還是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