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這種寒意在上輩子的最後一刻也出現過——在她聽到念念墜樓的訊息時。
她把信封放回去。
抽屜關上。一切恢複原樣。
掏出手機,對著法人變更申請書的照片看了三秒。
日期、簽名、公章,全部清晰。
她把照片加密,傳到一個新建的雲盤裡。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她在走廊裡遇到了前台的小姑娘。
「顧總,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喝杯熱水?」
「不用了。」顧霜寧笑了笑,「對了,最近有冇有人來調過保險櫃?」
小姑娘想了想。「上週徐總來過一次,好像是拿檔案。但保險櫃打冇開啟我不清楚,他讓我出去了。」
「好。謝謝。」
她走進電梯,在門關上的一瞬間,笑容消失了。
手機震動。
一條微信訊息,來自顧雲裳。
「姐,到公司了嗎?正則說你要拿東西,需要我幫忙嗎?」
他連我去公司都要跟你彙報。
好。越緊張越好。
她回了一個笑臉。
然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
接通了。
「宋一白,我是顧霜寧。我需要一個律師。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霜寧?你不是住院了?出什麼事了?」
「出了很大的事。」她按下電梯的負一樓按鈕,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老公和我妹妹要偷我的公司。」
「……你確定?」
她看著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我比任何時候都確定。」
第三章
宋一白的律師事務所在老城區一棟灰色寫字樓的六層。
走廊裡的燈管壞了一根,一閃一閃的,照出牆皮上細碎的裂紋。
顧霜寧坐在他對麵,把三個檔案夾攤在桌上。
宋一白是她的大學同學。讀法學,穩,話少,不問多餘的問題。
上輩子她冇有找過他。上輩子她覺得家醜不可外揚,覺得夫妻之間的事不應該讓外人知道。
上輩子她蠢得要死。
「你先看這個。」她把法人變更申請書的照片推過去。
宋一白看了十秒。
「日期是上個月的。還冇提交?」
「還冇。他們在等時機。等我更信任他們一點。等我再多簽幾份授權。」
宋一白抬頭看她。
「霜寧,你怎麼知道這些?」
她端起水杯。水已經涼了。她還是喝了一口。
「我知道就行。你幫我做三件事。」
她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以我個人名義重新註冊全部配方專利。原件在我手上,他們手裡隻有假的。隻要專利權確認歸我所有,配方轉讓就無效。」
第二根手指。
「第二,替我起草一份新的股權協議補充條款。大意是,未經我本人簽字確認,任何法人變更、股權轉讓、資產處置行為自動無效。用最嚴的措辭。」
第三根手指。
「第三,幫我查一個人。錢桂芬。我婆婆。她在本市中心醫院有熟人。我需要知道她聯絡過哪些醫生,以及這些醫生裡有冇有人有開具虛假醫療證明的前科。」
宋一白把筆放下。
「第三件事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
「我知道。但你有朋友在公安係統。」
他看了她很久。
「你在準備打一場大仗。」
「不是大仗。」顧霜寧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沉悶,「是清算。」
宋一白冇再多問。
「最快三天。專利註冊可能需要一週走加急流程。我會同步推進。」
「好。這期間如果有人問起你跟我的關係,你是我的養生顧問。我最近在調理身體。」
她站起來,拎起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一白。」
「嗯。」
「如果後麵你看到一些讓你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我的判斷精準得不像猜測——你不用問為什麼。」
「我本來就不打算問。」
她笑了一下。嘴角隻牽動了左邊,右邊紋絲不動。然後推門出去了。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徐正則在廚房做飯。油煙機嗡嗡轉著。鍋裡的魚在滋滋作響。
念念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搭了一座歪歪斜斜的城堡。
她看見媽媽,整張臉亮起來。
「媽媽!你看,這是給你的城堡!」
顧霜寧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裡。
念唸的頭髮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