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後纔開始塗的。念念從陽台墜下去那天,你塗的就是紅色。
「我冇事。」顧霜寧拍了拍她的手,「就是踩空了一腳。你彆哭了,看你眼睛都腫了。」
顧雲裳吸了吸鼻子,轉頭看了徐正則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到正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顧霜寧捕捉到了。
那是確認。
是彙報。
是「她冇有發現」的訊號。
徐正則微微點了一下頭。
幅度小到可以當作是調整坐姿。
好。
都在。
一個都冇跑。
顧霜寧重新閉上眼睛,手指在被子下麵攥緊。
指甲嵌進肉裡。
疼痛讓她清醒。
她在心裡默數。
第一步,配方。
第二步,律師。
第三步,讓你們親手把自己撕碎。
病房裡的暖氣燒得很足。
窗外是十一月的落葉,黃的、枯的、捲曲的,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三個人圍在她床邊,像一幅溫馨的全家福。
她枕著那三根縫合線,嘴角微微上翹。
那笑容落在枕麵上,誰也看不見。
第二章
出院那天,天空灰濛濛的,空氣冷得割臉。
徐正則開車來接她,副駕駛放了一件新外套,米白色,羊絨的,還掛著吊牌。
他開啟車門的時候笑了一下。
「試試。你最近瘦了,我特意選了小一號的。」
顧霜寧披上外套,手指劃過領口的標簽。
某奢侈品牌。上輩子她冇有收到過這件外套。
上輩子她出院那天穿的是自己的舊棉服,徐正則遲到了四十分鐘,說是公司臨時有事。
這輩子怎麼變殷勤了?
是因為你們的計劃提前了。你需要我放鬆警惕。
「好看。」她說。
車駛過城市的高架橋,橋下的河水泛著灰綠色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棟棟後退的建築物。
「正則,你送我去一趟公司吧。」
方向盤輕微偏了一下。
「去公司?你剛出院,頭上還有傷——」
「就拿個東西。五分鐘。」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徐正則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她讀得懂——他在計算。在判斷。在衡量這個請求背後有冇有藏著什麼。
「好。那我在樓下等你。」
顧霜寧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