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個守著祖宗配方的藥罐子,離了正則,飯都吃不上。」
「放心,等法人變更完,她連渣都剩不下。」
上一世我信了枕邊人,他偷光我的公司。
我信了親妹妹,她從二十三樓推下了我五歲的女兒。
我在精神病院的鐵床上嚥了最後一口氣,眼睛都冇能閉上。
這一世我提前七天開啟了保險櫃,取走了全部配方原件。
「這輩子,你們想要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給。」
第一章
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刺得眼眶發酸。
顧霜寧睜開眼,看見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縫,像一條乾涸的河。
右手腕上紮著留置針,膠布邊緣已經翹起來,露出一小塊青紫色的麵板。
她動了動手指。
手指是自己的。
身體是自己的。
可這間病房——
這間病房,她上輩子住過。
門被推開。
徐正則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眉頭微蹙,嘴角下壓,眼神專注地鎖在她臉上,像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
這張臉。
顧霜寧的指甲掐進掌心。
上輩子她在精神病院的走廊裡摔倒,牙齒磕在水泥地上,斷了兩顆。
這張臉當時正和顧雲裳簽股權轉讓協議,連電話都冇接。
「醒了?」徐正則把粥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她的額頭,「醫生說你從樓梯上摔下來,後腦勺磕了一下,縫了三針。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的掌心是乾燥的、溫熱的。
指腹擦過她的髮際線,力道剛好。
你練過多少次了,才能把這個動作做得這麼自然。
顧霜寧冇躲開。
她甚至微微側了一下頭,讓自己的臉頰貼近他的手掌。
「疼。」她說。
嗓音是啞的。
不用裝。重生本身就已經把她的喉嚨燒成了廢墟。
徐正則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柔軟。
這種柔軟,上輩子她曾經深信不疑。
「雲裳已經在路上了,她聽說你摔了,從公司直接趕過來的。」徐正則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畫圈,「你看看,全家都擔心你。媽也說了,等你出院,回家好好養著,公司的事彆操心。」
全家都擔心我。
所以你們纔會在我住院的第三天,就開始準備法人變更檔案。
所以你媽纔會在我出院當天,就聯絡了那個開假鑒定的醫生。
顧霜寧閉上眼睛。
她在黑暗中看見了念念。
五歲的念念穿著粉紅色的裙子,站在二十三樓的陽台上,身後是顧雲裳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
那隻手鬆開了欄杆上的安全鎖。
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這一次不用演。
「彆哭彆哭。」徐正則的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你看你,傷口還冇好呢,哭什麼?粥先喝一口,小米的,你最喜歡的。」
她睜開眼。
淚水模糊了視線,徐正則的臉變成一團肉色的光。
她伸手接過粥碗。
勺子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喝了一口。小米粥是甜的,放了紅棗,熬得綿密。
上輩子,這碗粥是顧雲裳熬的。
徐正則端過來的時候,還特意說了句「你妹妹大半夜起來給你煲的,你看她多心疼你」。
她當時感動得紅了眼眶。
「正則。」她放下碗,聲音很輕。
「嗯?」
「保險櫃裡的東西,你幫我看過了嗎?」
徐正則的拇指停了一下。
隻有一瞬。
不到半秒。
然後他繼續畫圈,神情不變。
「什麼保險櫃?公司的?你剛醒,彆想這些了。」
停了。
你停了半秒。
上輩子我冇注意到。這輩子我數得清清楚楚。
「冇事。」顧霜寧笑了笑,把臉埋進枕頭裡,「我就是隨便問問。」
門又被推開了。
一股梔子花味的香水先她一步湧進來。
顧雲裳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手裡捧著一束粉色康乃馨,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姐!你怎麼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在公司聽到訊息,嚇得腿都軟了——」
她快步走過來,把花放在床頭,伸手去抓顧霜寧的胳膊。
顧霜寧看著那隻手。
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上麵塗了一層淺粉色的甲油。
還不是紅色。
紅色是後來塗的。是你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