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俗物,弄玉最嚮往的還是她的大道。
美食什麽的,哪有她修出九尾飛升成仙來的重要。
隻是如今龍氣吸了很多次,就是不見修為精進。
二尾啊二尾,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修出二尾啊。
都說帝王龍氣有助於他們修煉,可是為什麽到了她這裏修為卻不見一點長進。
弄玉將那本寫著祖師奶故事的話本翻得唰唰作響,試圖從中找到解決的方法。
隻是翻遍了話本也沒能找到和她如今相符的情況。
餘光瞥見宮娥將殿內的花換上了新的,弄玉柳眉輕蹙。
話說,總覺得忘了些什麽。
忽然想起半個月沒見到畫意了,弄玉連忙將手中的話本扔在一旁。
這段時間裏她過得太安逸了些,竟是將她的好姐妹給忘了。
她可真是罪該萬死啊。
自從和聞人硯離開,她就將自己的好姐妹拋諸腦後了。
妖類進不了皇宮,她的花花總不會還待在那處林子裏吧?!
應當不會,都這麽長時間了,花花不會還在原地等她。
當時怎麽就忘了讓花花化為原型,然後把她偷偷給帶進來啊。
不過……花花應當還在京城,隻是不知道具體在什麽地方。
弄玉摸著胸前佩戴著的骨哨想,隻要出了皇宮,到時候就好找到花花了。
弄玉向來是想到什麽便做什麽,她當即就去尋找聞人硯讓他將她放出宮去。
她不是沒想過偷偷溜出去,但是想到聞人硯的行事作風,碧璽她們難免不會被連累問責。
想了想,她覺得還是告知聞人硯一聲為好。
“出宮?”
弄玉點了點頭:“我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好東西呀。”
聞人硯將批好的摺子放在一旁,他似是不經意的詢問:“你出宮做什麽?”
“找花花。”弄玉道,“之前在獵場跟我一起的,你把我帶回來了,但是她進不了皇宮。現在也不知道她還好不好,你們這裏可是有很多道士的。”
一想到畫意遇到道士的場景,弄玉就渾身一顫。
聞人硯道:“何必那麽麻煩,孤讓人將她帶進宮便是。”
將小狐狸放出宮去麽?
聞人硯是不怎麽想的。
誰知道小狐狸出去之後還會不會回來。
這世上又不隻有他一個皇帝,若是小狐狸遇到旁的帝王,從他們那裏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怕是會將他給拋諸腦後了。
弄玉搖了搖頭:“太慢了,我找的快。而且……我還想回去一趟。”
回去問一問其他妖,這龍氣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對她像是沒用似的。
“回去?”
聞人硯抬頭看向弄玉,眼神晦暗不明。
“你要回哪裏?”
“當然是回山上啊。”
“哪座山?”
“姑逢山。”弄玉一頓,“你打聽那麽清楚做什麽?”
聞人硯摩挲著腰間的龍形玉佩,眼簾微垂。
“你不是妖麽,想出宮還不簡單,怎麽還要同孤說?”
“我這不是想著咱們認識這麽久了,我要離開幾天還不告訴你,那多不合適啊。”
弄玉臉上笑意盈盈,心中忍不住嗬嗬兩聲。
就聞人硯這個死樣子,她要是不知會他一聲,那些跟在她身邊的宮人們怕是得趕早投胎了。
更甚者,她之後是一點龍氣都別想從聞人硯身上拿到了。
聞人硯摘下腰間佩戴的龍形玉佩。
“見此物如同見孤,拿著它你可以隨意進出皇宮。”
看著麵前的玉佩,弄玉伸手就要拿過,結果聞人硯往後收了一下。
弄玉:?
“孤隻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一過你若還未回來,孤便帶人平了你那姑逢山。”
說完,他將玉佩放在弄玉的手中,然後壓過她的指尖,令其牢牢握住玉佩。
“三日就三日。”弄玉嘟囔道,“還有,姑逢山上都是妖,凡人可打不過。”
還平了姑逢山,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聽力極好的聞人硯聞言則是掀了掀眼簾。
他道:“你當孤養著那些道士是用來看的?”
弄玉:“……”
倒是把這個忘了。
凡間的道士可不是吃素的,隔壁山頭可是有好幾隻大妖都被道士捉走了。
但是……
“我們山上都是好妖,那些道士隻抓壞妖。”
弄玉挺起胸脯,絲毫不露怯。
他們不過是平日裏打打鬧鬧,可不曾做過什麽害人命的事來。
那些道士就算要抓也抓不到他們山上,就算有那些不分青紅皂白亂抓妖的,那也是極少數,怎麽可能平的了姑逢山。
聞人硯一眼便看穿了弄玉在想什麽。
“嗯,愛妃說得沒錯,他們是隻抓壞妖。”聞人硯緩緩開口,“但,孤是皇帝,他們得聽孤的。”
弄玉一噎。
聞人硯笑。
“別說是平一座妖山,就算是孤讓他們煉製長生不老藥,他們也得乖乖照做,否則等待他們的便是屍首分離。愛妃是隻剛入世的小狐狸,不懂凡間世俗實屬正常。”
他看著弄玉,眼中帶笑,但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聞人硯眼中笑意不達眼底。
“愛妃隻要記得,孤是帝王,立於萬萬人之上。君要臣死,他們莫敢不從,忤逆孤,隻有死路一條。”
弄玉呆呆的看著聞人硯,此刻的聞人硯絲毫不像平日裏那個任她在頭上作威作福的人,此刻她才真真切切意識到聞人硯是一位帝王,還是一位被人稱作暴君的帝王。
往日那些被她所忽略的細節此刻在腦海裏竟是如此清晰。
因她一句隨口說出的話便被換了一批的宮人,每日都會衝洗幾遍的朝堂,見到聞人硯就戰戰兢兢不敢言語的碧璽……
臉頰處忽然傳來異樣的觸感,弄玉抬眼看向聞人硯。
對方正垂眸用指腹摩挲她的臉頰。
“在想什麽?”
弄玉偏過頭躲開:“我要走了。”
聞人硯收回手:“嗯,記得早些回來。”
“知道了。”
弄玉攥著手心的玉佩離開。
待看不見弄玉的身影,聞人硯才收回視線。
“如何?”
“是靈狐不錯。”
殿內不知何時多出一人,那人走到聞人硯的身旁。
“但她那顆七竅玲瓏心還未長成。”
聞人硯看向那人:“嗯?”
青年垂首道:“靈狐修出九尾後才會長出七竅玲瓏心。”
“繼續。”
青年接著道:“古籍中曾有記載,靈狐的九尾分別代表的是喜、怒、哀、懼、愛、惡、欲、憂、悲,隻有擁有了這些情感,靈狐才會長成七竅玲瓏心。陛下先前所說的那一尾,應當是靈狐入世之喜。”
青年說著抬頭看向聞人硯,見對方沉默不語,接著道:
“若想靈狐快速修出九尾,有一個法子——情愛。世間唯有情愛一事最令人癡,也隻有情愛能快速獲得這些情感。陛下若想得到七竅玲瓏心,不若試一試這個辦法。”
聞人硯垂著眼簾,遮蓋了眼底的思緒。
“下去。”
青年行了一禮,應是退下。
-
弄玉拿著聞人硯給的玉佩出宮的路上很順利。
甫一踏出宮門,她便瞧見一朵花飄飄揚揚的落在了她的手心。
她認得這是什麽,畫意向來喜歡用花來傳話,這花一看便是被畫意施了法特地在宮外等她,也不知用來傳話的小花在這裏待了多久。
弄玉指尖輕輕點了點花蕊,下一瞬畫意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我回山上了,這花進不去皇宮,你要是出來看到了,記得回來看看。”
花朵傳完話便漸漸消散。
弄玉左右看了看,尋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抬手掐了一個縮地成寸之法離開了京城。
姑逢山。
弄玉剛一踏進姑逢山地界,山上的妖類便警覺起來。
這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呢,那隻死狐狸就回來了。
弄玉無視那些見到她便縮頭縮腦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的小妖,徑直向她和畫意他們的洞府而去。
她、畫意還有雲徹,他們三個的洞府捱得極近,用人族的話來講就是鄰居,還是一起長大的好鄰居。
或許是因為原型是花類,故而畫意的洞府旁常年盛開著各色的小花,絢麗多彩。
她剛走到畫意的洞府前,裏麵便傳來了畫意的聲音。
“磨磨蹭蹭幹什麽呢,既然來了還不趕緊的進來,等著我去請你呢?”
弄玉聞言臉上連忙掛上燦爛的笑走進去。
“花花~”
靠在榻上的畫意斜了她一眼:“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在那裏每天吃喝玩樂樂不思蜀了呢。”
弄玉心虛的笑了笑:“哪有,我那不是衝著龍氣去的麽。”
畫意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啊,真是讓我氣都起不起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
那該死的皇宮禁止妖類進入就算了,竟然連訊息都無法傳遞進去。
也不知道這夏朝的帝王是什麽來頭,竟然能有那麽強盛的運道。可惜了,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夏朝氣運竟呈現出衰敗之象。
“說到龍氣,這段時間你和那皇帝待在一起有沒有吸到龍氣?”說著畫意皺了下眉頭,“怎麽感覺你的修為沒有精進一樣?”
弄玉在畫意身邊坐下,托腮歎了一口氣。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個。”
“哈?合著你不是來看我的啊,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畫意故作生氣,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好畫意~你就幫一幫我。”
“打住,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弄玉正色道:“不知道為什麽,龍氣對我似乎沒用。”
弄玉將她這段時間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畫意。
畫意聽完麵色有些古怪,看著弄玉的眼神也帶著一絲笑意。
“你就是這麽獲得龍氣的?”
“對啊。”弄玉點了點頭,“不過我怎麽聽著你的意思……是我的方法不對啊。”
話音落下,畫意笑得花枝亂顫。
“也不能說是不對,隻能說沒有正確的方法奏效而已。”
弄玉一愣:“正確方法?”
畫意湊近弄玉,在她耳邊道:“自然是要與那皇帝雲雨一番了。”
弄玉瞪大了雙眼:“雲、雲……”
這下換畫意驚訝了:“你在驚訝什麽?你又不是沒有見過這些事。”
平日裏,這山上的一些修成人的精怪魅惑過路的書生的時候,弄玉又不是沒有瞧見過,怎麽露出這副樣子。
弄玉紅著耳朵小聲道:“那怎麽能一樣。”
看別人做那種事情和自己同別人做那種事情能一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