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意本還想調侃她，但想起弄玉滿腦子都是要修煉飛升的樣子，她又閉上了嘴。
隻是道：“若不這樣做，等那凡人帝王壽終正寢了你也不一定有飛升的可能。”
弄玉扭捏著開口詢問：“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
“有啊，用凡人來修煉也能行的。”畫意道，“就看你願不願意了，是選啖血食肉還是殺人剜心，看你。”
弄玉隻是聽到一半就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這個是絕對不行的。”
一旦有了害人之心，還用人族來修煉，那她修煉的路上定然不會順利。
害了人就會沾染因果，到飛升的時候天道大爹一定會把她劈到身死魂消的。
畫意兩手一攤。
“那沒法子了，要麽你就老老實實的慢慢修煉，要麽就和那個皇帝雙修借他龍氣提升修為。”
弄玉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小聲說：“我再想想。”
事實上根本不用想，最合適的辦法便是畫意口中所說的雙修之法。
“雲徹還沒出關嗎？”
畫意狐疑的看著她：“你找雲徹幹什麽？不信我說的？我說的這些就是雲徹告訴我的。”
畫意：“雲徹說的？”
“是啊，他早就算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所習的占卜之術可是次次精準。”
不然對方也不會多次閉關養傷了，天機可不是那麽好檢視的。
“他還有說些什麽嗎？”
畫意故作高深莫測：“遵循你的內心即可。”
弄玉：“？”
“他是不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這一點上惹人生厭？總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不如我們再找個機會把他教訓一頓好了。”
弄玉：“還是算了。”
說是教訓，事實上她們那次隻是想捉弄一下雲徹。但她和畫意想做什麽都被雲徹給算到了，最後倒黴的是她們。
單單一手占卜之術，就鮮少有人能算計的了雲徹。
有些虧吃一次就好了，次次吃虧那是沒腦子。
弄玉在姑逢山上待了兩日便離開了。
她還記得回來之前聞人硯說的話，故而，第三日弄玉就回到了聞人硯的身邊。
弄玉拿著聞人硯給她的那塊玉佩順利的進了皇宮，一路暢通無阻，不多時便有人將她的訊息報到了聞人硯的麵前。
得到弄玉回來的訊息，聞人硯道：“說是三日時間，還真是一日都不願提前回來。”
“聞人硯，你又說我什麽呢？”
弄玉一踏進聞人硯的寢殿，便聽到了聞人硯在說她，當即就不滿了。
“孤說你還真是守時，說是三日便是三日，一刻也不願提前。”
弄玉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
聞人硯偏頭瞥了她一眼：“聽不出好賴話？”
弄玉道：“……我當然知道你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但你也沒說錯啊。”
她就是掐著時辰回來的，這不，剛一踏進皇宮天便黑了。
時辰卡的剛剛好。
原本弄玉是想在午夜回來，但是一想到聞人硯的為人，說不準會算做第二天。
想了想，弄玉還是在傍晚時分而歸。
不想回來太早，也不想回來晚了聞人硯真帶人殺上姑逢山，弄玉隻好掐著時辰回來了。
“回去都做了什麽？”
弄玉一頓，莫名有些不敢抬眼看聞人硯：“也沒什麽，就是問了家裏人一些事情。”
一想到待會兒要做些什麽，弄玉還有些不自在。
早在回來之前，她其實詢問過一些其他妖族關於雙修的事，她自認為已經對此有所瞭解了，但是真要讓她去做這件事，她還真的有些慌亂。
聞人硯揮退寢殿內伺候的宮人，此刻此處隻剩弄玉和聞人硯他們二人。
聞人硯坐在榻上，順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都問了些什麽？”
弄玉走到他身旁坐下，道：“這你也要知道？”
見人看著她似乎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弄玉俯身湊近聞人硯。
她低聲開口：“你真的想知道？”
“你若不願說，孤也不強求。”
聞人硯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剛端起杯盞，就聽得身後的弄玉開了口。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問了問該怎麽從你的身上得到更多的龍氣。”
“哦？你的家人怎麽說？”
“哦，他們說要我同你雙修，就是和你共赴巫山雲雨。”
聞人硯端著杯盞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濺出幾滴茶水來。
他轉頭看向弄玉，弄玉也正歪頭看著他，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有多驚人。
聞人硯問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弄玉肯定的說：“自然是知道的，我學了。”
“你還學了？”
“對啊。”
弄玉忽然眯起眼睛看著聞人硯。
她起身走到聞人硯身旁，繞著對方走了一圈，邊走邊細細打量對方，
弄玉在聞人硯身前站定，她看著聞人硯的眼睛道：“聞人硯，你有點不對勁。”
她問過別的妖，一般來說隻要她說出這種話，對方不會不為所動。
再者說，她之前給聞人硯下的暗示是她是他的寵妃，但是細細想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什麽都沒做。
就像畫意說的，皇帝和他的寵妃之間不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除非這個皇帝不行。
聞人硯將茶水一飲而盡，好似沒聽懂弄玉在說什麽。
就在他以為弄玉會聰明一次，會猜到他並沒有被魅惑時，忽地聽到弄玉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聞人硯，你不行！”
聞人硯：“……”
聞人硯深深的撥出一口氣。
“小狐狸，你最好現在保持安靜，不然待會兒孤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麽。”
聞言，弄玉神色一凜。
來了！就是這句話。
她們說一般這種話說出口，就代表著下一刻就要發生些什麽了。
弄玉忽然有些激動起來。
她沒有聽聞人硯的話保持安靜。
結果便是聞人硯真的說到做到，隻是和弄玉想的不同的是，聞人硯說的做些什麽是拿出一張符讓她現了原型，然後將她關在了偏殿。
弄玉：“……”
有時候她還挺討厭聞人硯的，就比如這個時候。
弄玉忽然覺得她還是不懂凡人的心思，就像是喜怒無常的聞人硯，她總是猜不透對方在想些什麽。
人族，果然心思深沉。
另一邊，殿內燭火幽暗。
聞人硯盯著跳躍的燭光，語氣平靜的陳述：“你做的。”
暗處的人沒有現身，他的聲音卻讓人聽得真切。
“是。”那人沒有否認，“情愛一事慣是相知相愛相守，但這樣的太少也太慢了，還是直接步入正題快一些。隻是相處數月，陛下可不要對我說捨不得了。”
聞人硯視線落在一旁的牆壁上，一牆之隔的地方便是弄玉所在之處。
聞人硯道：“一隻狐狸而已，有什麽捨得捨不得的。為帝者，最忌心慈手軟。”
或許他是有一時心軟，但也僅有那一時。
畢竟也養了一段時間，自然是有付出感情的。
但比起他想做之事，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倒是你。”聞人硯視線落在陰影之處，“你若出現在她的麵前，她受的打擊不會比孤對她的少。”
“這便不勞陛下費心了。”
聞人硯輕嗤一聲，熄滅了燭火。
在那人離開前，他道：“敢靠近偏殿，殺了你。”
閃身離開的人沒放在心上，但在即將靠近偏殿的那一刻，看著周圍忽然亮起的陣法，他頓了一下。
“一環扣一環的殺陣，原是衝我來的。罷了，兩邊都得罪不起。”
-
“聞人硯！你有膽子放我出去！！！”
弄玉快要氣死了。
本以為隻是被聞人硯不知道從哪兒個道士手裏得到的符害的現了原形，沒想到偏殿的各個出口都被貼了符，她根本出不去，碰也碰不得。
“聞人硯！你關我做什麽？！你放我出去！！！”
弄玉急得在偏殿裏原地打轉。
知道喊聞人硯沒用之後，她也懶得再找聞人硯了。
她倒要看看聞人硯準備關她到什麽時候。
弄玉被關了一天，到第二天午時才見到聞人硯。
看著殿門口的聞人硯，弄玉沒好氣道：“你捨得放我出去了？”
聞人硯讓人布膳，轉頭對弄玉道：“過來。”
弄玉看著他不為所動。
聞人硯走近她，輕聲道歉：“抱歉，把你忘了。”
殿外防賊的陣法隔音，再加上一時間沒想起來小狐狸已經回來了，竟將人給關了一天。
弄玉陰陽怪氣道：“真稀罕，暴君竟然會給我道歉。”
“那怎樣你才能不生氣？”
弄玉抬眼看向聞人硯，見對方竟然是真的想要哄她的樣子，一時間有些驚疑。
“我說什麽你都答應？”
“看情況。”
“那我要你同我雙修。”
聞人硯給她夾菜的動作一頓。
“你當真如此想？”
弄玉忙道：“那是自然。”
修為，那可都是修為啊，她想，做夢都想。
聞人硯垂著眼，道：“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麽如你所願。”
隻要……屆時你不後悔就行。
弄玉瞬間便消氣了。
“聞人硯，你可得說話算話。你是皇帝， 更得說話算話了。”
“……孤自然說話算話。”
弄玉乘勝追擊：“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們便雙修吧！”
聞人硯直接拒絕。
“今日不行，過幾日再說。”
“為什麽？！”
聞人硯道：“自然是有事要做，孤既然說了，那便不會誆騙與你。”
弄玉：“那你要快些將那些事情弄完。”
聞人硯忽的將象牙著擱置一旁。
他問：“你就這般著急？”
弄玉直點頭。
著急啊，她可太著急了，於她而言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不把握住不行啊。
她要是握住了，那她離飛升成仙就剩一步之遙了。
修煉本就艱難辛苦，有捷徑她為何不走？
旁的精怪難道就不想走捷徑嗎？
她們那是不想走嗎，分明是沒有捷徑可走。
再者說，她也不是平白無故的拿了聞人硯的龍氣來輔助修煉，她都答應對方維係他的國家國運了，她也是擔了因果的。
她是靈狐，受天地靈氣滋養孕育而生，得天道眷顧。
隻要她所在的地方，因她的緣故，天道總會分出一絲運道來，說她是祥瑞降世也不為過。
所以她根本不用多做些什麽，隻要她在這大夏的氣運將要消失之際在此地生活，也能為其延續百年國運。
看在聞人硯這段時間以來待她還不錯的份上，她可以保證讓對方壽終正寢。
說到底，還是聞人硯賺了。
見弄玉忽然笑起來，聞人硯抬手捏了捏眉心，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般想著，他也問了：“你在想什麽？”
弄玉扒了一口飯，眼中笑意盈盈。
“聞人硯，我跟你講，你賺大了。”
“嗯？”
弄玉哼哼幾聲，也不明說。
“總之，以後你就知道了，你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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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坐在聞人硯差人給她搭好的鞦韆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蕩著。
她詢問身邊的碧璽：“聞人硯這幾天在做什麽？怎麽總是瞧不見他？”
其實她掐指一算便能得知聞人硯的行蹤，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聞人硯身上有些奇怪，有些事情她掐算不出來。
與其說是她卡算不出來，倒不如說是天道大爹故意不讓她知道，絕對不是因為她修行不到家。
總之，聞人硯絕不是純粹的凡人，說不準是從上麵下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更好，屆時聞人硯歸位，而她飛升上去也算是有了一方仙脈，不至於在上麵過的艱難。
給弄玉剝橘子的碧璽猶豫著開口：“鄰國使臣要來，想來陛下是忙著這些吧。”
弄玉腳尖點地，停下蕩鞦韆。
她看著碧璽，道：“你好像想說的不是這個。”
碧璽終於忍不住開口：“娘娘，陛下確實是要忙那些鄰國來求和的事。但是通常來講伴隨著求和而來的還有……被送來和親的鄰國公主。”
“和親公主？”
碧璽點了點頭：“現在外麵都在說陛下或許會把那位公主收進後宮，到時候陛下就不是專寵娘娘一人了。”
“宮裏的人說的？”
碧璽搖了搖頭。
“宮裏的人是不敢隨意議論的，是宮外的那些百姓。那位公主來的時候他們瞧見了，都說貌若天仙。”碧璽道，“但奴婢私下去尋了機會去看了一眼，對方不及娘娘容貌的萬分之一。”
她承認那位公主有點姿色，但是在有她家娘娘珠玉在前，再看那位公主其實也不是特別出眾了。
弄玉掰了一半橘子，邊吃邊問：“聞人硯怎麽說？”
碧璽搖了搖頭，“陛下還不知道這些。”
弄玉輕嘖一聲：“他不知道？你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他該不會真想要那位什麽公主吧？”
不行，聞人硯身上的龍氣是她先看上的，她和聞人硯都說好，聞人硯不能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把她的龍氣分給別人。
弄玉將手中的橘子放到碧璽手裏。
“不吃了，太酸了，不好吃。”
說完，弄玉起身就走。
碧璽下意識看了一眼手中的橘子，有些納悶。
酸嗎？
不應該啊。
這些橘子都是陛下吩咐拿的最甜的，畢竟她家娘娘不愛吃酸的，宮人們是萬不敢拿自己性命糊弄的。
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麽，但碧璽沒抓住。
她提起裙擺，小跑著追上前麵的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