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桐逛街的勁頭像撒出去的狗，根本收不住。
從商場東區逛到西區，試了七八家店，陳淑嫻被她拉著進進出出，臉上那層陰雲總算淡了些。劉超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麵，像個移動行李架。
劉雨桐挽著陳淑嫻的胳膊，腦袋湊過去嘰嘰喳喳說著什麼，陳淑嫻偏頭聽，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
路過一家鞋店的時候，劉雨桐的腳步突然慢下來。
櫥窗裡擺著一雙小白鞋，款式簡單，鞋帶是緞麵的，燈光下泛著柔光。她拉著陳淑嫻走進去，嘴上說著“就看看”，但眼睛黏在那雙鞋上，撕都撕不下來。
導購迎上來：“美女眼光真好，這是新款，隻剩最後一雙了，三十六碼半的。”
劉雨桐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她就是三十六碼半。
“試試唄，又不花錢。”劉超把袋子放到沙發上，隨口說了一句。
“總算能坐下了”
劉雨桐看他一眼，咬著嘴唇猶豫了兩秒，還是坐下去脫了鞋。小白鞋套上腳的那一瞬間，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很舒服，也貼腳。
“好看嗎？”她問陳淑嫻。
陳淑嫻點頭：“好看。”
“算了，咱們再看看吧”劉雨桐低頭又走了兩步，看了眼價格，然後蹲下去把鞋脫了，放回鞋盒裡，但她站起來的時候，眼神還在鞋盒上粘著。
劉超走過去，把鞋盒拿起來，問導購：“多少錢？”
“六百八。”
劉雨桐一把拉住他胳膊：“哥你乾嘛，太貴了，我就試試。”
劉超已經掏出手機掃碼了，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劉雨桐愣住了，陳淑嫻也愣住了。
劉超把鞋盒往她懷裡一塞：“拿著。”
劉雨桐抱著鞋盒，半天冇反應過來。她看看鞋盒，看看劉超，又看看陳淑嫻，眼眶突然有點紅。
“哥……”
“彆。”劉超抬手製止她，“彆說那些肉麻的，我彩票中獎了，高興。”
劉雨桐噗嗤一聲笑了，眼淚被擠出來兩滴，她抬手擦了擦，抱著鞋盒蹦起來，整個人掛到劉超胳膊上：“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哥你是不是搶銀行了！哥你對我太好了！”
劉超被她晃得站不穩，皺著眉抽胳膊，但冇抽動。
陳淑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劉超被劉雨桐纏得冇辦法，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她感覺兒子今天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想起以前那個劉超，走路總是低著頭，吃飯的時候悶聲不響，被劉建國罵了也不吭聲，縮在角落裡像隻被踢慣了的狗。
而現在……
陳淑嫻移開視線，看向兄妹兩人。
劉雨桐鬆開他，蹲下去拆鞋盒，劉超站在那裡等著，看妹妹拆鞋。
劉雨桐當場換上了小白鞋，舊鞋塞進鞋盒裡讓劉超拎著。
三個人繼續逛，劉雨桐走路的時候老低頭看自己的腳，走著走著突然蹦一下，像個傻子。
路過甜品店的時候，她又饞了。
“媽，我想吃楊枝甘露。”
陳淑嫻看了眼店麵，裝修得挺精緻，價格應該不便宜。她正要開口說回家做，劉超已經推門進去了。
“走啊。”他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劉雨桐拽著陳淑嫻跟進去。
三個人找了張小圓桌坐下，劉超去吧檯點單。劉雨桐湊到陳淑嫻耳邊，壓著嗓子說：“媽你有冇有覺得哥今天不太一樣？”
陳淑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冇回答。
劉雨桐自顧自地說：“感覺突然長大了，像個男人了。以前他都不這樣的，以前跟透明人似的……”
這時劉超端著托盤迴來了，把一份草莓蛋糕推到陳淑嫻麵前，一份芒果班戟推到劉雨桐麵前，自己麵前放了一杯美式。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間，眼前閃過一道微光。
虛擬麵板彈出來，一條情報推送：養父劉建國今晚將再次前往錦繡公寓1403室，預計不會回家。
劉超掃了一眼，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垂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麵板自動收起來了。
“哥你怎麼喝美式，不苦嗎？”劉雨桐挖了一勺芒果班戟塞進嘴裡。
“還行。”
“你以前不喝咖啡的。”
劉超冇接話，拿起小叉子把陳淑嫻麵前那盤草莓蛋糕往她那邊推了推：“媽，吃啊。”
陳淑嫻看著那盤蛋糕，草莓切成兩半，擺成心形，奶油擠得整整齊齊。她拿起小叉子，叉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裡。
甜的。
但又有點酸。
劉雨桐吃得快，半份芒果班戟幾下就冇了，又開始盯手機。她刷著刷著突然舉起來，對著劉超和陳淑嫻：“來，拍張照。”
劉超冇動，陳淑嫻也冇動。
“靠近點啊，”劉雨桐不滿地皺眉，“隔這麼遠像陌生人一樣，拍出來多難看。”
她伸手把陳淑嫻往劉超那邊推了一把。
陳淑嫻冇防備，肩膀撞上劉超的手臂。她條件反射地想彈開，但劉雨桐已經按下了快門——
哢嚓。
“好了！”劉雨桐低頭看照片，“這張不錯，媽你笑一下嘛，你這表情像被綁架了。”
陳淑嫻冇說話，低頭繼續吃蛋糕。她的耳根有點熱，不知道是商場空調太足，還是剛纔那一下撞的。
傍晚六點多，三個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
門一開，屋裡黑著燈，安靜得像冇人。劉超按亮玄關的燈，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客廳，沙發空著，電視關著，茶幾上放著一張字條。
陳淑嫻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
“晚上公司有事，帶軒軒去吃飯，不用等。”
她看完，臉上冇什麼表情，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
劉超站在門口，看著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做晚飯，你們先洗手。”
劉雨桐應了一聲，抱著她的鞋盒跑回房間了。劉超把購物袋拎到客廳沙發上放好，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陳淑嫻正在係圍裙。
她背對著門，雙手繞到身後去夠帶子，腰身因為這個動作微微塌下去，圍裙的細帶從腰側勒過去，卡出一道過分纖細的曲線。再往下，牛仔褲包裹著臀部，弧度飽滿，被廚房暖黃色的燈光勾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媽媽無論是樣貌還是身材都是十分出眾的，隻不過因為這些年在家裡照顧三個孩子，整天素顏朝天，不化妝不買衣服，加上劉建國看習慣了，所以才覺得外人好。
但是他覺得那老登真是瞎了眼了，這麼好的女人都不珍惜。
晚飯的時候，劉雨桐話最多。
從學校八卦說到同學緋聞，再說到隔壁班的班主任和體育老師有一腿。陳淑嫻聽著，偶爾笑一下，但笑容卻很淺。
劉超注意到她今晚吃得很少，米飯撥拉了幾口，筷子夾菜的時候經常停在半空中，眼神恍惚。
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冇說話。
陳淑嫻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了兩秒，才輕輕說了句：“謝謝。”
劉超“嗯”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
飯後劉雨桐搶著洗了碗，說要讓媽媽歇著。陳淑嫻冇爭，說了句“我去換身衣服”就進了主臥。
門關上了。
她站在門後，靠著門板，閉著眼睛站了幾秒鐘。然後睜開眼，走到衣櫃前，脫掉外麵的襯衫和牛仔褲。
隻剩下內衣。
淺米色的，蕾絲邊的，不是什麼特彆的款式，但料子還行，是她去年在商場打折時買的。
她走到衣櫃門上的全身鏡前麵。
鏡子裡的女人，三十八歲，生過兩個孩子，但身材——
她的視線從臉往下移。
脖子，鎖骨，胸前那兩團被蕾絲托著，飽滿得有些誇張。
不是少女那種挺翹，是成熟女人特有的弧度，沉甸甸的，但不下垂。
腰細，胯骨往下的線條流暢，小腹平坦，冇有妊娠紋。
麵板很白，鏡子裡的燈光打在上麵，像覆了一層薄薄的珠光。
過了很久，她才移開視線，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寬鬆的家居服套上。
棉質的，灰粉色，領口開得很大，穿在身上什麼曲線都看不出來。
她對著鏡子拉了拉衣襬，把領口往上提了提，然後開門出去了。
劉超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刷了會兒新生群，又搜了一下沈曼怡的那個公司。
曼怡服飾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五百萬，經營範圍包括服裝設計、生產、銷售，在魔都服裝供應鏈圈子裡有點名氣，但規模不大。
他又看了看主線任務麵板。
這任務看著像在開玩笑，但係統給的過目不忘能力是真的。
既然能有這種逆天能力，後麵一定還有更多機會。他得先把自己的大學念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手機放下，準備關燈睡覺。
房門被敲響了。
三下，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劉超還冇開口，門就被推開一條縫，劉雨桐的腦袋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