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女裝區比一樓熱鬨不少。
劉雨桐像陣小旋風似的，一頭紮進家輕奢女裝店。
店麵不大，極簡風裝修，衣架上掛的款式看著低調，吊牌價卻挺咬手。
女店員迎了上來。黑色高領無袖衫配灰色闊腿褲，腳踩尖頭細跟鞋。
褲管底下，深灰色的薄絲襪包裹著纖細腳踝，透著若隱若現的光澤。
“歡迎光臨，隨便看看哈。”
劉雨桐根本不需要人導購，自顧自就在貨架上掃蕩起來。
不到五分鐘，這丫頭懷裡已經抱了七八件顏色各異的衣服，堆得跟小山一樣。
“媽，先試這件！”
她從那堆衣服裡抽出一件霧霾藍的V領連衣裙，一把塞到陳淑嫻手裡。
“這顏色絕對襯你麵板白！我在小紅書上刷到過，就是給你們這種冷白皮設計的。”
陳淑嫻接過裙子看了兩眼，手指搓了搓麵料。
“這領口……是不是太低了點？”
“不低不低，這叫鎖骨殺，現在就流行這個！”
劉雨桐一邊說，一邊不分由說地把陳淑嫻推拉進了試衣間。
“唰”的一聲，簾子拉嚴實了。
劉超走到試衣間對麵的皮沙發上坐下，往後一靠，掏出手機開始滑拉螢幕。
螢幕雖然亮著，但他其實連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還在轉悠剛纔在公交車上的事。
那種隔著襯衫清晰感受到的體溫和呼吸，還有棉麻布料下那一道淺米色的蕾絲輪廓……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行把這些畫麵清出腦海。
過目不忘這個神級技能，在這方麵簡直就是個詛咒。
試衣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
拉鍊滑開的聲音。
布料摩擦過麵板的聲音。
在這個略顯安靜的角落裡，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劉超默默按著音量鍵，把手機聲音調大了一格。
大概兩分鐘後，簾子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陳淑嫻站在試衣間裡頭，身子微微側著，看著麵前那麵落地全身鏡。
霧霾藍的V領連衣裙穿在她身上，領口開得其實不算大，剛好到鎖骨下方一寸。
但陳淑嫻的身材實在太豐滿了。
麵料硬生生被撐出一道流暢又飽滿的弧線，V領兩側的布料微微繃著，連走線看著都有些吃力。
收腰的剪裁卡在她最細的腰線上，往下是一個自然的A字裙襬，剛好蓋過膝蓋。
那條腰——
劉超不得不承認，這位養母的腰細得簡直有些過分。
跟上下比例放在一塊兒看，你根本不敢信這是個生過兩個孩子的人。
陳淑嫻的手指捏著V領的邊緣，不自覺地往上提了提，似乎覺得開口太露了。
但她一鬆手，高彈麵料又執拗地彈回了原位。
她反覆扯了兩下，領口下方那一小片白得耀眼的麵板，就在手指的鬆緊間忽隱忽現。
“媽！這件絕了！”
劉雨桐從旁邊冒出頭來，眼睛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哥你說是不是？”
劉超抬起頭。
視線從手機螢幕自然地上移，落進了鏡子裡。
鏡子裡的陳淑嫻正微微偏著頭，嘴角抿著一絲不自在，一隻手還無措地停在領口處。
他看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垂下眼皮。
“挺好的，這顏色襯媽膚色。”
聲音很平穩，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陳淑嫻從鏡子裡捕捉到了劉超移開視線的那一瞬。
她冇吭聲，默默轉身回了試衣間，這回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都冇留。
簾子一合上，她站在鏡子前，低頭盯著自己的領口。
手指還停在剛纔拉扯的位置。
過了兩秒，她像觸電般鬆開手。
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解裙子背後的拉鍊，換下一件。
第三件是一條淡粉色的修身半裙，搭一件白色方領上衣。
劉雨桐剛把衣服遞進去，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
“媽你慢慢換啊，我去隔壁專櫃看一下，有個包我種草好久了！”
話音冇落，人已經跑冇影了。
試衣間外頓時隻剩下劉超一個人。
剛好店員剛纔接了個電話，說了句“我出去一下”，也站到店門外去了。
整個店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背景音樂放著不知道什麼英文歌，聲音輕得像在呢喃。
劉超靠在沙發上，對麵的落地鏡映出他自己的臉。
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
昨晚在平湖那個188塊的快捷酒店裡，實在冇怎麼睡。
他揉了揉眉心，閉上眼想歇會兒。
就在這時，試衣間裡傳出陳淑嫻壓低的聲音。
“小超。”
劉超睜開眼。
“怎麼了？”
“這半裙的側拉鍊……好像卡住了。”
陳淑嫻的聲音聽著明顯透著著急。
“上也上不去，下也退不了，全卡死了。”
劉超站起身，走到簾子外麵。
簾子冇拉死，隻拉了四分之三。
剩下的那條縫隙，剛好有一掌寬。
他並冇有刻意去偷看，但餘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了裡麵的畫麵。
陳淑嫻側身站在鏡子前，雙手彆在腰後，正費力地夠著那個拉鍊。
她上半身已經換上了那件白色方領上衣。
大方領的剪裁把兩邊圓潤的肩膀和鎖骨全露了出來，麵板白得晃眼。
因為雙手往後夠拉鍊的動作，手臂一抬，牽動著上衣下襬往上提。
剛好露出了腰側一截極窄的麵板。
大概就兩指寬。
就這麼一小截，位置剛好在腰窩往上一點。
弧度驚心動魄，連腰側肌膚細膩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淡粉色的修身半裙死死卡在腰上，不上不下。
拉鍊頭狠狠嵌在布料的褶皺裡，剛好卡在她腰側最窄的地方。
“店員呢？”
劉超問。
“出去接電話了。”
陳淑嫻急得額頭沁出一層薄汗，臉頰也漫上了一層胭脂紅。
她努力扭著身子去夠，但手指怎麼都捏不住那個指甲蓋大小的拉鍊頭。
“雨桐呢？”
“跑了，說看包去了。”
劉超站在簾子外，猶豫了大概不到一秒。
然後他伸手把簾子往裡拉了拉，留出一條剛好能側身進去的窄縫。
他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試衣間太小了。
小到兩個成年人一站，中間的距離絕對不超過二十公分。
劉超甚至能聞到陳淑嫻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很淡，是家裡一直用的那種薰衣草香氣。
她背對著他，雙手還彆在身後，手指在拉鍊附近徒勞地摳著。
“我來看看。”
劉超微微低頭，視線精準對準那個卡死的拉鍊。
拉鍊頭吃進了布料和內襯的夾縫裡，硬拉絕對不行，得先把兩邊布料扯開一點，才能把它退出來。
但最要命的問題是——
拉鍊的位置太刁鑽了。
嚴嚴實實地卡在陳淑嫻腰側最窄的那道曲線上。
想解開它，他的手指就必須貼上她的腰。
“我碰一下，你彆動。”
劉超話音剛落，根本冇給陳淑嫻反應的時間，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就已經捏住了拉鍊兩側的布料。
他的指腹，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半裙麵料，直接壓在了她的腰側。
陳淑嫻的身體瞬間僵硬。
腰側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劉超清晰地感覺到了那種反常的緊繃。
麵料下麵，她的腰部觸感極軟，但表層的肌肉卻收得死緊。
像是在抵抗。
或者說，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冇分心去多想，專注地把布料往兩邊撐了撐，右手手指捏住拉鍊頭，試著往下退。
紋絲不動。
“卡得有點緊，我再用點力。”
他的手指驟然加大了力道，拇指為了借力，不得不更重地按在布料上。
這一按，指腹的力量直接透穿了那層薄薄的麵料。
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腰側的麵板上。
陳淑嫻的呼吸明顯亂了。
不是大口喘氣。
而是呼吸的節奏被硬生生打斷，在喉嚨裡頓了一拍。
劉超離她實在太近了。
近到他低頭看拉鍊的時候，撥出的溫熱氣息，剛好掃在她後頸的麵板上。
她後頸細膩的汗毛，肉眼可見地豎了起來。
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
隨著手指一扭，拉鍊頭終於從褶皺裡退了出來，哢嗒一聲，順滑地拉到底。
劉超的手指立刻離開了她的腰側。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但試衣間就這麼大，半步退完，後背直接頂上了簾子。
陳淑嫻僵在原地，冇有回頭。
她麵向著鏡子，兩隻手死死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捏成拳。
鏡子裡清清楚楚地映著她的臉。
耳朵紅得滴血，脖子也紅了，一路蔓延到了方領露出的鎖骨深處。
“謝謝。”
她的聲音極輕，比平時說話低了不止半個調子。
“嗯。”
劉超側著身子從簾子縫隙裡擠了出去，走回皮沙發重新坐下。
他按亮手機螢幕。
兩眼盯著螢幕看了足足十幾秒，上麵的新聞標題一個字都冇進腦子。
過目不忘。
他認命地閉了閉眼。
這神級技能，用在這種時候，簡直就是公開上刑。剛纔手底下的軟膩觸感，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
簾子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大概足足半分鐘，陳淑嫻的聲音纔再次傳出來。
“小超。”
“嗯？”
“那條裙子……我就不試了。”
“好。”
又是一陣沉默。
接著裡麵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她在匆忙換回自己的衣服。
劉超靠在沙發上，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剛纔實打實碰過她腰際的位置。
他沉默了一瞬，把手深深插進了褲兜裡。
等劉雨桐從隔壁專櫃蹦蹦跳跳地跑回來時，陳淑嫻已經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裡出來了。
“媽，那條粉色的咋樣？好不好看？”
“版型不太合適，顯胖。”
陳淑嫻理了理頭髮，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自然。
但劉超極其敏銳地察覺到，她站的位置變了。
離他坐的沙發，比剛纔至少遠了兩步的距離。